朱采薇站在朱雀街的拐角處，人來人往從她身邊擦過，她一動不動。
繡帕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腳，她的丫鬟彎腰撿起來，連喚了好幾聲“小主子”。
她都沒聽見。
那張臉。
那張臉和她母后幾乎一模一樣。
不對，是比她母后年輕，比她還像母后。
朱采薇從丫鬟手裡一把奪過繡帕，轉身就往宮門的方向跑。
丫鬟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不明白自家主子怎麼忽然就瘋了似的跑起來。
朱采薇一路小跑進了宮門，穿過御花園，繞過太液池，直奔皇后所居的鳳儀宮。
宮門口守著的太監遠遠看見跑過來，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她一把推開。
她提著裙襬跨過高高的門檻，跑進正殿的時候差點被地毯的邊緣絆了一跤。
皇后張瑾璇正坐在正殿的鳳榻上喝茶，手裡端著茶盞，旁邊站著兩個打扇的宮女。
看見女兒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頭髮跑散了，鞋面上沾著灰，臉上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朱采薇顧不上請安，幾步衝到鳳榻前，一把抓住皇后的手，喘著氣說：“母后，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個人。”
皇后把茶盞擱回案上，抽出帕子替朱采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街上什麼人讓你慌成這樣？坐下慢慢說。”
朱采薇沒有坐。
攥著皇后的手，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女兒看到一個女子，和母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就像從畫上走下來的。”
“母后，您和父皇除了我，沒有流落在外的女兒。”
皇后的手頓住了。
臉上那層慣常的從容和雍容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痕，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震動，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攥得朱采薇的手都有些發疼。
“你在哪裡看到的？”皇后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得只有朱采薇能聽見，“她多大年紀？”
朱采薇被母后的反應嚇了一跳。
心忍不住已經。
她不會真有個姐姐或是妹妹吧！？
“在朱雀街，就剛才，我偷偷溜出宮去逛繡坊，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朱采薇嚥了口唾沫，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倒出來，“她大概和我差不多大，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我認得是趙家那個小公子趙子云，兩人舉止親密，還有丞相府的蕭明珠也在，好像是在跟他們爭執什麼。”
“我離得遠聽不太清，然後他們就走了，我想追上去看清楚，被人流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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