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樣的面孔，截然不同的性子。
她沉穩好強，妹妹活潑爛漫。
她選了入宮的青雲路，妹妹嫁給了心心念唸的陳將軍。
她還記得妹妹出嫁那天，蓋頭底下笑得眼睛彎彎的，拉著她的手說“姐姐，我好高興。”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妹妹笑。
然後就是產期。
難產。
大出血。
她跪在菩薩面前磕了整整一個時辰的頭，換來的還是那個噩耗。
等她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一個襁褓裡皺巴巴的嬰兒，和一張空蕩蕩的床。
那孩子被陳將軍取名為陳巧嫣。
照理說，這是小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她應該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才對。
所有人都這麼以為。
她自己曾經也這麼以為。
可奇怪的是，她做不到。
每次看到那個孩子，她心裡湧上來的不是疼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甚至是一絲隱隱的排斥。
她給那孩子賞賜，給那孩子照拂，逢年過節派人送東西去將軍府，該給的體面一樣不少。
可她從來不讓那孩子在她面前待太久。
從來不主動提出要見那孩子。
旁人只當是皇后娘娘事務繁忙無暇顧及外甥女，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忙，是不想見。
張瑾璇曾無數次在夜裡問自己，為什麼？
為什麼對小妹唯一的骨血，她會如此冷漠？
她把原因歸結為那孩子長得不像小妹，歸結為自己對小妹的愧疚太重反而不敢面對。
她找了一百個理由，沒有一個能真正說服自己。
現在，她心裡浮上了一個從未有過，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
那個在街上出現的女子，十八九歲，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而將軍府裡的那個陳巧嫣，她從小看到大，那張臉越長越不像小妹，眉眼之間甚至找不出多少陳將軍的影子。
她一直覺得那孩子像姑母家那邊的人，像陳家的老太太，隔代遺傳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從來沒有往別處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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