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自己飛了大半天是為了什麼，趕緊飛到炕桌上落下來。
【主人，你的家人到了！現在都在牛車裡。】
【不過出了主人的家人，還有兩個不認識的老男人，也是下放的。】
許清綰坐在炕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棉襖袖口。
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他們狀態怎麼樣？”
小黑從炕桌上飛起來，落在許晚秋的膝蓋上，收了收翅膀，語氣比剛才彙報工作時輕了幾分。
它知道主人在意什麼。
【精神還行，就是嘴唇乾得裂了口子，臉色發青，應該是凍了一路。】
【陳爺爺頭髮白了好多，身體看著沒什麼大礙。】
【另外那兩個人，一個瘦得像竹竿，另一個穿軍大衣的，坐姿倒是筆直，看著像當過兵的。】
它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翅膀一振飛起來，語氣拔高了幾分：【對了！差點忘了，那個大隊長，就是拍我的那個壞蛋老頭，他說今天晚上等天黑了要偷偷給牛棚送糧食過去。】
【主人，咱們不能現在就去，要是正好撞上大隊長，怕是不好解釋。】
許清綰聽完，沉默了一下。
小黑說得對，現在去太冒險。
大隊長雖然人不壞，但他到底是大隊長，嘴上說著同情的話，真要是發現一個知青偷偷給牛棚送東西，立場往哪邊擺可就說不準了。
小心一點用沒有錯。
還是等大隊長送完糧走了再去，最穩妥。
許清綰點了點頭：“你去盯著牛棚，大隊長什麼時候走，你就回來告訴我。”
小黑啪地併攏六條腿，挺起胸脯，翅膀在身側微微張開。
做了一個在蚊子身上極其滑稽，但在它自己看來無比莊嚴的姿勢。
【主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小黑出馬，以一當百。】
說完，小黑翅膀一振，嗖地從窗戶縫裡鑽了出去。
夜深了，雪還在下。
牛棚外頭的風嗚嗚地刮，從牆縫和窗戶紙的破洞裡灌進來，吹得屋裡的煤油燈晃了兩晃。
炕燒得不算熱，柴火是傍晚大隊長送來的，不經燒。
五個人圍坐在炕上，誰也沒有睡意。
許母把圍巾解下來疊成一個小方塊墊在許軍腰後，她的手指冰涼，動作卻很輕。
“也不知道晚秋那孩子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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