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慕白簡短的應了一聲。
“那正好。”
韓政委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陳慕白麵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蓋著火漆印，正面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許清綰同志收”。
“你都好多年的沒休過探親假，這次藉著這個機會回家看看，好好陪陪家裡的父母，把獎勵金和表揚信帶回去，當面交給許清綰同志。”
陳慕白，伸手接過信封，手指在牛皮紙的粗糙紋理上輕輕按了一下。
韓政委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濃茶，囑咐了一句：“這可是代表部隊對群眾的感謝，人家姑娘冒著生命危險幫了我們，那可是立了大功，這表揚信和獎勵金，得當面交給本人。”
陳慕白把信封收進軍裝內側口袋裡，然後站起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政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火車上許清綰的臉又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昏暗的車廂燈光下，許清綰面無表情地反擰著老鷹的胳膊，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下去，眼睛冰冷。
是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這樣一個女兒？
*
陳慕白揹著軍用挎包，從中巴上下來的時候，鎮上的街道已經白成了一片。
車只到鎮上，剩下的二十里山路得靠自己走。
陳慕白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步一步往西山大隊的方向走。
此時的天已經黑透了。
走到村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大路進村要繞一大圈，穿過整個村子才能到家，但如果從白樺林旁邊的那條小路斜插過去，能省不少腳程，那條路他小時候走過無數遍，閉著眼都能摸回去。
陳慕白果斷的拐進了小路。
雪在小路上積得更厚，枝條上掛滿了雪凇，偶爾有一團雪從枝頭簌簌落下來，砸在地上悶悶的一聲。
陳慕白走得很快，軍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走到牛棚附近的時候，陳慕白忽然放慢了腳步。
前方大約五十米外，牛棚的木門剛剛被從裡面推開，隨即又被關上的門切斷了。
一個人影從牛棚裡出來，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側臉。
那個人影在雪地裡站了一秒，似乎在確認方向，然後轉身往山腳的方向走去。
陳慕白站在白樺樹的陰影裡，沒有動。
他的夜間視力在部隊裡是出了名的好，五十米的距離，足夠他看清那個人的身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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