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急瘋了。
它從許清綰的圍巾裡鑽出來，翅膀振得嗡嗡響，繞著她的腦袋瘋狂轉圈，焦急道。
“陳慕白，火車上那個當兵的！他剛才肯定看見你從牛棚裡出來了！他一路跟了你這麼遠，他要是回去舉報，你和爸媽還有陳爺爺全都完了！”
“主人弄死他，現在就弄死他，掐死他也行。”
它越說越激動，六條腿在空中亂舞，聲音已經語無倫次了。
“主人，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叮他，往死裡叮！我不信我叮不死他，叮他眼球，叮他大動脈。”
“一定要弄死他，婦人之仁要不得啊主人！”
許清綰沒有看小黑，目光一直落在陳慕白的臉上：“你看見了。”
陳慕白看著許清綰，目光平靜，坦蕩道：“對，我都看到了，你從牛棚裡出來。”他猜測牛棚裡面肯定有許清綰的家人。
許清綰的目光冷了下來，聲音裡夾帶極淡的寒意：“那你會舉報嗎？”
陳慕白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絲毫沒有猶豫回道：“不會，況且現在被下放到農村的同志，有多少是真正的壞人？大部分都是被冤枉，被陷害的。”
許清綰看著陳慕白，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陳慕白是軍人，是營長，有軍籍，不是普通人。
如果在這裡把他弄死，部隊一定會派人追查，就算她處理得再幹淨，也會讓這裡受到外界關注。
如果不殺他，放他走，風險有多大？
陳慕白嘴上說不舉報，但人心隔肚皮。
她不敢賭。
小黑還在耳邊嗡嗡地叫，急得都快冒煙了，不聽勸道。
“主人，我的親主人誒……你不能信他，萬一他轉頭就把你賣了呢？”
“這年頭親兄弟都能揭發，他一個外人憑什麼替你保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主動舉報，萬一他哪天說漏嘴了呢？主人，穩妥起見還是把他處理了吧！”
“我幫你望風，你把他踹暈，我有辦法讓他凍死在雪地裡還不留痕跡，雪會幫咱們把腳印都蓋掉，明天早上他就是一具凍僵的屍體，誰也看不出他是怎麼死的……”
許清綰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小黑，沒想到你的心還挺狠的，說殺就殺。”
“這不叫狠，這叫做最優解！為了生存，我無所畏懼，我是一個看透人性的小蚊子！這年頭好蚊子活不長，惡毒蚊子禍千年，你想想你爸媽，想想你爺爺，你要是出了事，他們怎麼辦，他們現在可全靠你！”
許清綰手指，在陳慕白的喉嚨上微微收緊。
不是沒考慮過小黑的提議。
但陳慕白是軍人，還是營長，弄死他風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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