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狹窄陰暗的地下室裡，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冰塊。
裴修齊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份印著“御品燕窩”的高檔外賣盒。
他臉上的不耐煩和抱怨瞬間僵住，滑稽地凝固成一個驚悚的表情。
藍牙耳機裡還隱隱傳來一個女人嬌媚的聲音：
“修齊哥哥，你幹嘛去那個貧民窟看那個黃臉婆呀，那老太婆到底死沒死透嘛......”
裴修齊猛地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扯下藍牙耳機，連按了好幾次才把電話結束通話。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邊、手裡還攥著那些賬單的芳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媽......您、您怎麼來城裡了？”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死死盯著他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
這就是那個每年過節都會給我洗腳，說這輩子最愛媽媽的好兒子！
我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腥甜，沒有立刻發作。
剛剛芳芳絕望的眼神和那個叫楚雲瑤的小三，讓我徹底清醒過來。
如果現在撕破臉，五十多萬的鉅款，我們可能一分都拿不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拼命逼著自己擠出一個虛弱的苦笑。
“修齊啊，媽快要死了。”
我扶著門框，搖搖欲墜地向他走去，聲音顫抖而淒涼。
“醫生說我這胃癌沒救了，我怕死在老家沒人管，只能拼著最後一口氣來找你。”
裴修齊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表面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媽，您別胡說！什麼死不死的，有病咱們就治！”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試圖攙扶我。
“我不是給您轉了五千塊錢去買特效藥嗎？那個治不好嗎？”
聽到“特效藥”三個字，我身後的芳芳死死咬住了後槽牙。
我用眼角的餘光安撫地看了芳芳一眼，反手一把攥住裴修齊的手腕。
“特效藥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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