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臺階盡頭那道刻著“張”字的石門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拆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講點禮貌?
畢竟是自己家的祖墳。
雖然這裡是幻境,但按照張家的規矩,不打招呼就動手,傳出去對名聲不好。
再說了,萬一長老們以後知道她在幻境裡超冒昧的拆遷,肯定又要在她耳邊哭天搶地——“神女大人您怎麼能這樣啊那可是咱們張家的根啊”,想想就頭疼。
不如先禮後兵。
先跳支祭祀舞再把樓拆了。
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容燦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這個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她在眾人探索周圍時,悄悄的踩上背面的祭祀臺臺階,白髮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微微晃動,如同一層層流動的銀色薄霧。
容燦穿過那些整齊排列的石棺。
不緊不慢的走過一個各個早已熟悉到不需要辨認方向的地方。
那些石棺安安靜靜,半點沒有詐屍的慾望。
容燦走到了祭祀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更高的臺階,約莫七八級,向上延伸至一處半圓形的平臺。
平臺正中央立著一面一人多高的石鏡,表面光滑如水面,映出她的白髮與淺金色眼睛。
石鏡後面是一座石質的祭祀臺。
檯面邊角處刻著繁複的紋路,古老儀式記錄的線條走向粗獷卻並不凌亂。
容燦站在祭祀臺前,低頭看了一會兒那些紋路。
然後她脫了鞋。
她光腳踩上祭祀臺的石階,鞋脫在臺階下。
腳趾碰到石面時,溫熱的觸感順著腳底傳上來,各色紋路在容燦的觸碰下彷彿被喚醒了似的,於她腳下開始泛出淡淡的暖光。
那些暖光沿著紋路一點一點蔓延開去,如同沉睡已久的河流在石面上重新開始流動。
容燦站在臺上背對著身後所有人。
“叮鈴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