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燦的耳朵尖動了一下。
“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吳一窮的聲音貼著耳廓,“難道我不是你喜歡的小孩了嗎?”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後,溫熱又徐緩。
“或者您還是更喜歡小省?”
容燦沉默了一瞬。
小省。吳三省。
這都什麼跟什麼。
“從小就偏愛他,”吳一窮繼續說,聲音裡多了點不太明顯的委屈,“就連他捱打的次數都比我多。”
“……捱打也算偏愛?”容燦沒忍住插了一句。
“明明他就是被打得很多。”吳一窮說,“您打我的次數,還沒他的一半。”
容燦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
但那是吳三省皮癢,根本不像小窮乖。
“這次回家,您都是去到二白那裡。”吳一窮的聲音越來越輕,“難道我也要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著,被您丟掉了嗎?”
容燦轉過頭來看他。
他就著這個姿勢抬起頭來。
月光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他一開始的表情是溫潤的,眉眼之間帶著吳家長子的沉穩和剋制,一如多年前,將所有情緒都被規規矩矩地收起,輕易不會翻出來見人。
但他現在溫潤的底下翻上來一點邪性,如同溫良的乖狗被拴了很久,終於解開鎖鏈卻變成的惡犬。
他嘴角微彎,眼皮微微垂下來。
“……母親。”
他叫了她一聲。
容燦微微抬頭,示意他接著講。
吳一窮的笑容沒有持續很久。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不妥,鬼感迅速被一層溼漉漉的薄薄水光覆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