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太平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排氣扇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爸爸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那張血跡斑斑的診斷書。
上面蓋著市中心醫院神經內科的公章。
日期,正好是他被女巡警送回來的那天。
“那天......”爸爸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坐在車後座,被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用“內耗”、“資源浪費”來定義他的一生。
他攥著口袋裡的手,始終沒有拿出來。
原來,他不是在裝失憶。
他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快要死了。
“不......這不是真的。”
媽媽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像個瘋子一樣衝到推車前,試圖去搖晃我的身體。
“楚昭羽,你起來!你別裝了!”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你以為你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就能讓我們愧疚嗎?我告訴你,我絕不妥協!”
旁邊兩個男護工趕緊上前拉住她。
“家屬請冷靜一點!死者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媽媽被按在椅子上,頭髮凌亂,精心描繪的妝容已經被眼淚弄花。
她一邊哭,一邊神經質地重複著:
“他怎麼可能死?他就是想報復我,報復我對嘉木好......”
我飄在天花板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真可笑啊。
哪怕到了這一刻,她依然覺得我是在用生命演戲,是為了跟楚嘉木爭寵。
爸爸沒有哭。
他走到女交警面前,強行維持著一個高階知識分子的體面,儘管他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後續的手續,需要怎麼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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