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排練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顧聿壓抑的嗚咽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被我視作全世界的男人。內心竟然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先生，如果你是來表演苦肉計的，出門左轉有家劇院。”
我將毛巾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轉身準備繼續練習。
顧聿膝行著撲過來，試圖抱住我的腿。卻在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假肢時，像被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這三年......你一定很疼吧？”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為了裝上這個，你吃了多少苦？為什麼不讓我陪著你？”
“陪著我？”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轉過身，直視他那雙充滿懊悔的眼睛。
“顧聿。三年前我的原話是，你的陪伴，只是因為我用一雙腿換來的道德枷鎖。”
“既然是枷鎖，我替你解開了。你現在又跑來裝什麼深情？”
顧聿拼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不是的！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枷鎖！我是愛你的，驚羽，我只是......我只是被工作和責任壓得喘不過氣了。”
“所以我去找孟微月喘氣了是嗎？”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因為她四肢健全，她鮮活漂亮。和她在一起，你不需要時刻提醒自己是個罪人。”
顧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反駁不出來。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中了他當年最隱秘、最卑劣的心思。
“驚羽。我把孟微月趕走了。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可以用一輩子來贖罪。”他仰起頭，苦苦哀求。
“家？我沒有家了。我的家三年前就被你親手毀了。”
我指了指門外。“現在，請你滾出我的排練室。否則我報警了。”
顧聿不肯走。他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每天守在排練室外。
下雨了，他連傘都不打，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雨裡。
試圖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來換取我的同情。
幾天後，孟微月竟然也追到了紐約。
她大概是聽說顧聿找到了我，怕自己徹底失去這座靠山。
那天，我剛結束排練走出大樓。就看到孟微月撐著傘走到顧聿身邊。
“顧哥哥，你這樣身體會熬壞的。姐姐她心太狠了，她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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