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只求你再看我一眼，一眼就好。”
這句話，是季玄度在被凍得失去意識前，對著空無一人的樓道喃喃自語的最後一句。
後來，是我曾經在國內的同事告訴我，他那天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掃地的環衛工人發現，叫救護車拉去了醫院。
嚴重的凍傷導致他右手的神經受損，雖然保住了手，但再也無法進行精細的繪圖工作。
一個靠手吃飯的建築師，徹底成了廢人。
而宋嘉言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為了躲避季玄度的起訴，連夜跑回了偏遠的老家，據說後來被父母草草安排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老闆抵債。
聽到這些訊息時，我正在為下一季的倫敦都市規劃展準備演講稿。
我沒有去打聽更多的細節。
因為他們的死活，已經徹底從我的人生版圖裡被抹去了。
春去秋來，兩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我憑藉著幾個出色的地標建築專案，成功晉升為跨國建築事務所的亞洲區合夥人。
陳總當初的承諾兌現了，我不僅有了自己的團隊，還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
再次踏上國內的土地，是以投資方代表的身份。
機場大廳裡，接機的團隊排成了長龍。
我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在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過。
“沈總，下午的行程是去視察西城區的舊城改造專案，晚上和市政府的幾位領導有個飯局。”
助理小林翻看著行程表，幹練地向我彙報。
“西城區？”我腳步微頓。
那個專案，恰好就在我和季玄度曾經買的那套婚房附近。
“是的，那片老破小已經被我們公司全盤收購，準備推平重建商業中心。”
我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好，那就去看看吧。”
下午兩點，車隊駛入那片熟悉又破敗的街區。
曾經的筒子樓已經被圍擋圈了起來，到處都是拆遷的標語和轟鳴的挖掘機。
我站在工地的安全區，看著那棟我曾經住了三年的七號樓，被推土機一點點推倒。
灰塵漫天中，我彷彿看到了曾經那個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熬著骨頭湯的沈清沚，隨著這棟樓一起，轟然倒塌，灰飛煙滅。
“沈總，那邊好像有個釘子戶在鬧事。”小林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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