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從馬車上下來,快步走到陸時雍面前。
他看了一眼江南絮的傷勢,又看了一眼陸時雍難看的臉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帶她先走,乘我的馬車,去找太醫,這裡有我。”
陸時雍沒有推辭,對旁邊說道:“硯川,駕車!”
他把江南絮打橫抱起來,快步走向馬車,凌霜沒有猶豫,跟著他們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在雪中疾馳,車轍碾過積雪吱呀作響。
餘姑姑和車伕跑過來時,只看見馬車遠去的一抹影子。
車內暖爐燒得很足,江南絮靠在陸時雍懷裡,身上裹著他的玄色狐裘,血暫時止住了,但她的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忍一忍。”他低頭說,“很快就到。”
她閉著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睫毛在微微顫動。陸時雍低頭看著她,她的眼角還有沒幹的淚痕。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替她拭去,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他收回手,把披風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下巴。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往他懷裡縮了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舒展開。
馬車在風雪中疾馳,車外大雪紛飛,將十里亭的狼藉與血跡一層一層覆蓋。城門在風雪中越來越近,守城的差役遠遠看見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正要上前攔阻,硯川一揚韁繩,腰牌已亮在手中。差役看清駕車人的臉,立刻讓開道路。
“去大理寺。”陸時雍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馬車穿過長街,直奔大理寺。
不能帶她進宮,太遠了。
大理寺有上好的傷藥,有裴恆。
車停在大理寺門口,陸時雍抱著江南絮大步跨進大理寺,身後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印跡,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覆住。
十里亭這邊,刺客已全部被拿下。
章墨存從馬車裡出來。
趙珩上前幾步:“老師,師母,可有受傷?”
章墨存搖了搖頭:“無事,多虧方才那位姑娘。”他話剛說完,目光落在地上。
馬車旁掉落著一把匕首,他俯身撿起來,用袖子拂去刀上的血跡。刀上刻著一隻直立仙鶴,身姿筆直硬朗,腳下點綴幾縷小云紋。他拿刀的手微微發起抖來。
章時蘊扶著祖母走出馬車,看見祖父的動作,輕聲說:“這是方才那位姐姐的匕首。”
章墨存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方才那位姑娘,是誰?”
趙珩從未見過太傅這般神情,壓下疑惑回道:“永寧侯府的四小姐,江南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