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雍站在前廳簷下,對驚羽說:“人不會憑空消失,把前後門都封住,府裡找完,再讓京兆府的人拿畫像去徐府附近的街上認。”
驚羽應聲翻上牆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雪幕裡。
陸猛帶著家丁去各偏院搜。
硯川則領了兩個差役去查府中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江南絮回到臨時問案房,見展青峰和吳不知仍在對幾個下人問話。
徐昭瑤的貼身丫鬟小雀被單獨扣著。
江南絮走過去:“你們二小姐,近日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小雀捏著自己的衣角,抬頭看向她,不知怎麼回答。
“別緊張,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她這幾日和平常有什麼不同的舉動,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小雀想了想說:“二小姐這幾日總是做噩夢,白日里打不起精神,飯也吃不下,夜裡還曾起來寫過幾回字,寫完了就丟進炭火燒掉。”
“你知道她寫的什麼嗎?”
“奴婢不識字。”小雀搖搖頭說:“有一回奴婢遠遠看見二小姐在油燈前哭,奴婢過去問小姐怎麼了,小姐衝奴婢發了好大的脾氣,奴婢再不敢問了。”
江南絮聽到這裡,心裡生出一個念頭。一個待字閨中的庶女,為何在死前幾日屢屢哭泣?若只是病痛,倒也不至於,這背後應當還藏著別的事。
她讓小雀帶路,去了徐昭瑤的屋子。屋內陳設簡淨,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案、一個繡架,便只餘幾個箱籠。
江南絮走到書案前,抽開最下層的抽屜,裡面有幾本習字簿和一些團扇。她將習字簿翻開,發現最末幾頁上畫著幾朵蘭花,是徐昭瑤自己畫的。
江南絮對著燈光看了看,墨跡很新,應是近幾日才畫的。
她把那頁紙單獨取出來,夾進隨身的手札中。
這時陸猛回來了,身上落了一身雪。他大步走進前廳,說翠環找到了,人躲在後花園東南角的柴房裡,把自己塞在一堆乾柴後頭,若不是她凍得發抖,差點就漏過去。
翠環被帶了進來,二十一二的年紀,臉色蠟黃,嘴唇發青,兩隻手絞在一起,關節凍得發紫。她跪在堂前,未等陸時雍問話,眼淚先滾下來。
陸時雍並沒有憐惜,彷彿她的眼淚不存在,開口就問:“為什麼跑?”
翠環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說了出來:
“二小姐出事之後,奴婢怕得不行,怕自己被當成兇手,便躲了起來。昨日二小姐的藥是奴婢送去灶房的,但藥是施姨娘從府外帶來的,不是從府裡藥房拿的,奴婢不敢多問,只是按照吩咐把藥送去給負責煎藥的玉環,更不知道什麼藜蘆,直到今早二小姐出事,奴婢才隱約猜到那包藥有問題。”
江南絮與陸時雍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時雍對江南絮說:“看來下毒的人找到了。”
江南絮捏著下巴思索著,可是她為何要毒害自己的女兒?難道徐昭瑤不是親生的?真假千金?不對不對,如果徐昭瑤不是親生的,施姨娘為何要搶徐昭嫻的布料給徐昭瑤做衣服,江南絮腦子裡天馬行空地想著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
陸時雍看著她變了幾變的神色,只覺得可愛,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笑。
“咳咳。”吳不知不合時宜地咳了兩聲,同時打斷了走神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