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王妃:死人從不欺我》第161章 燈娘案(四)(1)

作者:六丑·1天前

“我第一次見她,是約一週前。”沈惕非說,“我爹在禮部,每年上元節前後都忙得回不了家。我閒來無事,便去月牙河邊的燈市走走。每次經過月華彩燈鋪,總能看見她坐在攤子後頭糊燈。她糊燈很慢,別人都賣出去好幾盞了,她還在那裡描燈面。我頭一回在她攤上買燈,她給我挑了一盞‘魚躍龍門’,說這畫意頭好。我道了謝,也沒多說什麼。後來再去,她總朝我點個頭,有時也問一句‘公子又來看燈?’”

陸時雍問:“你和她說過多少話?”

“不過十來句,都是買燈時客套的。”

沈惕非停了停,“有一回,我見她臉色比往常差,便多問了一句‘姑娘是不是累著了’。她笑了一下,說‘不累,就是夜裡睡不踏實’。我說夜裡少喝濃茶,她聽了,垂著眼睛說‘我這樣的人,不敢睡得太沉’。我那時沒聽懂。”

吳不知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沈惕非一眼。

沈惕非沒留意,只低著頭繼續往下說。

“昨日傍晚,燈會正熱鬧,我在她攤前看燈。她抬頭見了我,說‘公子,這盞燈是新糊的,你拿回去,放在案頭,取個好彩頭’。我問她多少錢,她說就照常價。我掏銅板的時候,她把燈遞過來,手背在我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那力道很輕,我並沒在意。她還小聲說了一句‘回去再看燈’。那時正好江二公子叫我,我就沒仔細思索她話裡的意思,只當她讓我回去把燈點上。等我走遠了,才覺得她點我手背的那一下有些刻意。”

他說到這裡,喉頭滾了滾,抬頭看向陸時雍,聲音有些哽咽:“我若回了頭,多問一句,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死生有命,歹人藏禍,非你一念可改。”陸時雍回看了他一眼:“這盞燈和紙條大理寺要留下做物證,驚羽,送沈公子回沈府。”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沈惕非連連擺手。

“你提供了物證,如今兇手還未抓到,護你周全,是大理寺分內之責。”

沈惕非還想拒絕,驚羽已經上前:“沈公子,請。”

沈惕非只能跟著他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陸時雍和江南絮,見陸時雍盯著他,又迅速回頭跟上驚羽。

陸猛看了一眼沈惕非的背影:“這個沈公子怎麼娘唧唧的。”

展青峰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人家讀書人怎能跟你這個莽夫比。”

吳不知:“聽說他這性子在國子監沒少被欺負。”

展青峰嘆了口氣:“還不是沈大人整日教的‘君子溫潤而澤,廉而不劌,為而不爭,默而行之’,把人都給教傻了。”

江南絮站在案前,盯著那盞燈沒有動。

“去查月華彩燈鋪。”陸時雍打斷幾人的討論。

江南絮這才回過神。天已經亮了,晨光從門外斜斜地打進來,落在那盞燈上。她點頭,說:“我先去把昨晚的驗屍格目補完。”

陸時雍看著她眼底的烏青,心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不急,一夜沒睡,你先回去休息。”

江南絮沒應聲。

“別逞強,累垮了,以後的案子誰來辦。”陸時雍看向凌霜:“凌霜,帶你們四小姐回去休息。”

青瓦街上,月華彩燈鋪的夥計們正架著梯子拆簷下的燈架。

武仁德站在階前,披著件華麗的醬色外袍,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指點著夥計。他看見大理寺的人過來,往前迎了幾步,臉上堆著笑,朝陸時雍躬身行了一禮。

“幾位大人可是為了阿檀的事而來?這大冷天的還勞煩各位跑一趟,快請進。”

陸時雍邁步進了前廳,沒急著落座,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

武仁德隨侍在旁,嘆了聲氣:“阿檀這姑娘命薄。半年前經人介紹來我鋪子裡,說是城外親戚家的孤女,爹孃都不在了。小人見她可憐,給口飯吃,讓她在鋪子裡糊燈賣燈。她話少,手巧,做活從不叫苦,哪想得到會出這種事。”他抬手在眼角按了按,“元宵夜裡人多,小人在攤子後頭招呼客人,她坐在案前糊燈。戌時前後我轉頭沒見著她,只當她去了茅房,誰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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