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是何時離開鋪子的?”陸時雍問。
“記不真切了,約戌時……小人也不確定。”武仁德說,“燈會最忙的那會兒,攤子前人來人往,小人那會顧著生意,沒太留神。她性子靜,平日也不亂跑。”
“她平日可與人結怨?”
“哪能呢。阿檀連說話都輕聲細語,跟鋪子裡其他幾個姑娘處得也好。這街上的人都知道,月華燈鋪的姑娘們最是規矩,下工了從不多與外人來往。”武仁德回話有分寸,不慌不忙。
陸時雍點點頭,讓硯川帶人在鋪子內外轉轉。
武仁德立刻叫來夥計大聲說道:“大理寺官爺辦案,該配合的就配合。”
硯川領著人往後院去。
“該配合就配合。”展青峰聽出了這句話的後半句“不該說的別亂說。”他朝吳不知遞了個眼色,吳不知會意,走到樓梯口,又朝武仁德要了杯熱茶。
武仁德忙讓人上茶,自己依舊陪在陸時雍身側。
後院的通鋪不大,靠牆一張大炕,炕上疊著四套整齊的被褥,屋內一張木桌,幾個舊箱籠。
硯川掀開箱籠看了一遍,都是些舊衣裳和針線,沒有書信,沒有銀錢。
驚羽翻找了一圈,衝硯川搖了搖頭。兩人沒有多動,原樣退了出去。
燈娘們被叫到後院東廂問話。
阿鳶最先被帶進去,她仍穿著昨日那身衣裳,頭髮用舊布帶綁著,嘴唇乾裂,臉色青白。
展青峰示意她坐,她便坐下,兩手乖巧地搭在膝頭。
陸時雍問她:“阿檀昨夜幾時離開的?”
“民女不知。”
“阿檀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阿鳶依舊搖頭:“阿檀跟往常一樣,並無不同。”
陸時雍沒逼她:“你信她是自己掉進河裡的?”
阿鳶抬頭,眼睛泛紅,還是搖頭。
展青峰看著她:“你也覺得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阿鳶還是搖頭。
“你搖頭什麼意思?”
“民女不知。”
吳不知端了杯茶放在她手邊。
阿鳶沒接,只把身子往後縮了縮。她縮手的動作牽動了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吳不知就站在側面,一眼瞧見上頭有幾道舊痕,已經有些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