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展青峰領了差事,帶著吳不知和沈惕非去了後街。
三人到巷口時,早點鋪子剛支起來,蒸籠裡冒著白氣。
吳不知老遠便跟賣包子的老頭打商量,拿三個肉包就可換一條“新訊息”。
老頭笑罵他滑頭,到底還是給他們三人一人拿了一個肉包。
吳不知開心地咬了一口,把半張臉藏在熱氣後頭,走時悄悄把錢放在灶上。
這巷子他們前些天也來過,只是沒進到最裡。如今再走,兩邊的牆皮又掉了幾塊,露出裡頭的黃泥。一場雨過後,地上的雜草又躥高了幾分。
沈惕非走得極慢,一步一停,偶爾蹲下來看地面。他記得陸時雍的吩咐,不放過任何東西。可二十多天下來,雨水過了兩三場,巷口進進出出的人也不少,泥地上早沒了痕跡。偶有幾隻貓從牆頭躥過,他蹲了半天,只撿到半截磨斷的草繩,和一截劈了尖的竹籤。
展青峰把竹籤接過去看了看,說:“尋常之物,和案子無關。”便還給了他。
吳不知挨家挨戶去敲沿巷的幾戶門。靠巷子的人家不多,只四戶。一戶是賣豆腐的廖家,一戶是給綢緞莊打絡子的啞婆,一戶空著,一戶是個姓左的孤老頭子,平日替人看更。
廖婆子說,初十夜裡沒聽見什麼,只後半夜時候,街口有貓叫了幾聲,她當是野貓鬧春。
啞婆比劃著,說那晚她也沒睡好,聽見外頭像有人走路,趿著鞋,步子落得輕重不穩,一下重一下輕。她起初以為是更夫,後來沒了聲。
左老頭說,他那日三更左右確實聽見巷子西頭有些響動,不像貓狗發出的聲音,可這巷子深,他年紀大,也不敢多管。他當時沒點燈,只從門縫往外看了半眼,什麼都沒看見。
沈惕非問他可曾聽見過黃大錘的聲氣,左老頭想了半天,說黃大錘走路重,像夯土,那晚的步子不像他。
“那是像誰?”吳不知問。
左老頭笑得瞇起眼:“聽那腳步聲,踉踉蹌蹌,像個醉漢。”
沈惕非在冊子上認真記下幾位老人的話。
吳不知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說:“喲,沈評事倒是寫了一手好字,不愧是二甲進士。”
沈惕非道:“吳主簿過獎了,也是家父從小要求嚴格。”
三人又繞過宋娘子家後門去看。那扇後門果然嚴實,門板雖舊,兩扇對合得緊,下頭用頂門木抵著。
臺階上的磚縫裡新長出來的草挺立著,一看便知平日無人踏足。
沈惕非站在階下,沒上去。
展青峰上去,只用手在門環上碰了碰,又下來了。
那門環上一層薄灰,短時間內沒人動過。
初十夜裡若真有人進了這扇門,這都過了快一個月,無從查起。
吳不知往牆頭看了一眼:“要不,翻進去看看?”
展青峰看了他一眼:“你有搜捕文書嗎?就想進去。”
沈惕非也壯著膽子拉了拉袖子,怕他真翻進去:“我們不能擅闖民宅。”
吳不知抽回自己袖子:“緊張什麼,我就這麼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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