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2章 沉重的棺材(2)

作者:一隻大心心·3小時前

“原來王大爺年輕的時候,跟人去後山打獵,見過一座老墳,墳前就掛著這麼個銅鎖,後來那墳被雨水沖塌了,銅鎖就不見了。他沒想到,這銅鎖會出現在老顧的棺材裡。”

“顧大軍這時候才哭了,說:‘爹啊,你是不是跟後山的老墳有啥關係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太爺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先把銅鎖拿出來,再看看能不能抬動棺材。’”

“趙大虎膽子大,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銅鎖從老顧手腕上取下來。那銅鎖剛一離開棺材,就聽見‘咔嗒’一聲,棺材好像輕了點。你太爺爺讓壯漢們再試試,這次八個壯漢一使勁,棺材真的抬起來了,雖然還是有點沉,但比剛才輕多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以為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可誰知道,剛把棺材抬到村西頭的墳地,還沒下葬,天上的雪突然下大了,風也更猛了,吹得墳坑裡的土都往出揚。更嚇人的是,墳坑旁邊的草,突然都往一個方向倒,像是有東西從地下鑽出來。”

“王大爺臉色煞白,大喊:‘不好!趕緊把棺材放下,那銅鎖有問題!’話音剛落,就看見那個被拿出來的銅鎖,突然自己動了起來,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朝著墳坑的方向跳了過去,‘咚’的一聲,掉進了墳坑裡。”

“緊接著,墳坑裡傳來‘轟隆’一聲響,像是有東西塌了。大家往墳坑裡一看,只見墳坑底下塌了一個大洞,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那銅鎖掉進洞裡,就沒了動靜。”

“這時候,顧大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哭著說:‘我爹……我爹年輕的時候,在後山挖過一個洞,說裡面有寶貝,他把寶貝藏起來了,還說等他死了,要跟寶貝埋在一起。我當時沒當回事,沒想到……沒想到他說的寶貝,就是這個銅鎖!’”

“王大爺這才明白過來,說:‘老顧是想把銅鎖當寶貝帶在身邊,可這銅鎖是邪物,帶著它,魂魄不安生,所以棺材抬不動。現在銅鎖掉進洞裡了,得趕緊把洞填上,不然還會出事兒。’”

“你太爺爺趕緊讓人找土,把墳坑裡的洞填上,又讓人把棺材放進墳坑,快速埋好。埋完之後,雪突然停了,風也小了,天慢慢放晴了。大家都覺得奇怪,但也沒人敢多問,收拾收拾就回村了。”

我聽得心怦怦跳,又問:“奶,那銅鎖到底是啥邪物啊?後來還有怪事嗎?”

奶奶重新點上菸袋鍋子,吸了一口,說:“後來王大爺說,那銅鎖是清朝的時候,一個當官的陪葬品,那當官的是個貪官,死後被人盜墓,銅鎖就丟了,落在了後山的老墳裡。那銅鎖沾了死人的氣,又在墳裡待了這麼多年,早就成了邪物,誰拿了誰倒黴。”

“老顧年輕時肯定是盜墓,把銅鎖拿了回來,當成寶貝藏著。他死了之後,想帶著銅鎖下葬,可銅鎖不願意,所以才不讓棺材抬起來。後來銅鎖掉進洞裡,算是歸位了,也就沒再鬧事。”

“不過啊,後來村裡還是出了點小事。顧大軍回城之後,沒過多久,就得了一場重病,差點沒了命。他後來跟人說,晚上總夢見他爹,他爹說銅鎖沒帶成,心裡不踏實,讓他再去後山找。顧大軍嚇得不行,再也不敢回靠山屯了,也沒再找過銅鎖。”

“還有李二,就是那個年輕木匠,自從給老顧打了棺材,就總說看見黑影跟著他,晚上睡覺聽見有人敲窗戶。後來他跟他爹去了外地,再也沒回來過。”

“最怪的是村西頭的墳地,每年清明節,老顧的墳上都會長一圈黑草,別的墳上都是青草,就他的墳上是黑草,拔了第二年還長。村裡的人都不敢去那兒,說那是銅鎖的邪氣沒散。”

奶奶說到這兒,菸袋鍋子的火星子滅了,她把菸袋鍋子放在炕桌上,摸了摸我的頭:“後來啊,你太爺爺就規定,村裡的人不準去後山,也不準盜墓,怕再惹上邪物。這事兒也就慢慢沒人提了,只有老一輩的人,偶爾會跟你們這些小孩講講,讓你們知道,有些東西不能碰,有些規矩不能破。”

我往奶奶懷裡鑽了鑽,外面的風聲好像小了點,可窗欞子還是“吱呀”響。“奶,那我以後再也不去後山了。”

奶奶笑了,說:“傻崽子,現在後山都封了,你想去也去不了。不過啊,這故事你可別跟別的小孩說,嚇著人家不好。”

我點了點頭,眼睛有點困了,靠在奶奶胳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見外面有腳步聲,“踏踏”的,像是有人在院子裡走。我想睜開眼看看,可眼皮太重了,只能聽見奶奶的聲音:“別害怕,是風吹得老榆樹枝子響。”

後來我就睡著了,沒做噩夢,也沒夢見老顧的棺材。可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看見奶奶的藍布衫衣角上,沾了一點黑草屑,跟她說的老顧墳上的黑草一模一樣。我問奶奶哪兒來的,她笑著說:“昨天晚上給你蓋被子,不小心蹭到的。”

我沒再問,可心裡總覺得,奶奶說的故事,可能不是編的。就像院門口的老榆樹,雖然長得歪歪扭扭,可它見過的事兒,比村裡所有的人都多。有些事兒,你信就有,不信,它也在那兒,等著你去發現。

現在我長大了,去城裡工作了,很少回靠山屯。每次打電話給奶奶,她都會問我有沒有聽見過奇怪的聲音,有沒有看見黑影。我總說沒有,可有時候晚上加班回家,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聽見風吹得樹枝響,我就會想起奶奶講的故事,想起那副抬不起來的棺材,還有墳上的黑草。

我知道,有些故事,會跟著你一輩子,就像奶奶的菸袋鍋子,雖然不常用了,可那股子煙味,總在你想起它的時候,飄在空氣裡,讓你覺得,故事裡的人和事,好像就在昨天。

有時候我會想,老顧的魂魄,現在是不是已經安心了?那個銅鎖,還在墳坑底下的洞裡嗎?也許吧,也許在某個颳風的晚上,它還會出來,在靠山屯的街上走一走,看看它曾經待過的地方。而我們這些聽過故事的人,只能在心裡記著,有些東西,比鬼更可怕,那就是人的貪心——老顧要是不貪那個銅鎖,也不會惹出這麼多事兒,更不會讓自己的魂魄不安生。

奶奶現在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可每次我回屯子,她還是會拉著我,坐在炕頭裡,給我講那個抬不起來的棺材的故事。每次講的時候,她的眼神都會飄向窗外,好像能看見一九八七年那個飄著雪花的早上,八個壯漢使勁抬著棺材,繩子崩得緊緊的,而老顧的魂魄,就站在旁邊,看著大家,手裡攥著那個黑黢黢的銅鎖。

我還是會像小時候一樣,攥著她的衣角,聽她慢慢講,聽外面的風颳得窗欞子響,聽老榆樹的枝椏打在玻璃上,好像那些聲音,都是故事的一部分,陪著我們,一年又一年。

有時候二柱會給我打電話,他還在靠山屯,開了個小賣部。他說現在村裡的小孩,都不愛聽老一輩的故事了,覺得沒意思。可他還是會跟他的兒子講,講那個抬不起來的棺材,講老顧和銅鎖的事兒。他說,這些故事不能丟,丟了,就丟了屯子的根。

我覺得他說得對。有些故事,不是為了嚇人,是為了讓我們記住,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記住那些曾經在屯子裡發生過的事兒,記住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像奶奶講的故事,雖然驚悚,可裡面藏著的,是靠山屯的歷史,是老一輩人的經歷,是我們這些晚輩,該記在心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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