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93章 狐皮(1)

作者:一隻大心心·14天前

我縮在炕頭最裡側,後背貼著被垛,被垛裡塞著曬乾的艾草,混著煙火氣的味道鑽進鼻子。奶奶坐在炕沿邊,手裡攥著針線,正給爺爺縫補磨破的袖口,油燈的光昏黃,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紋路,像老樹皮的裂紋。爺爺坐在對面的馬紮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明滅,把他的影子映在土牆上映得忽大忽小。

“那時候啊,村裡有個皮匠,手藝是真叫好。”奶奶的聲音不高,慢悠悠的,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別人鞣的皮要麼硬邦邦的,要麼容易掉毛,就他鞣出來的,又軟又糯,摸上去跟嬰兒的皮膚似的,做出來的皮襖皮褲,又抗風又暖和。”

我往爺爺身邊挪了挪,爺爺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煙味裹著他手上的汗味,讓我覺得踏實。“但這人啊,心術不正。”奶奶繼續說,針腳在油燈下穿梭,“他總嫌尋常的羊皮、狗皮賺不了大錢,眼睛一直盯著那些稀罕的皮毛,尤其是狐狸皮。”

奶奶說,那皮匠姓啥沒人特意記,村裡人選叫他“皮匠”,就跟叫東家西家似的自然。皮匠三十多歲,沒成家,一個人住村邊的土坯房,房後搭了個棚子,專門用來鞣皮、做活計。棚子裡常年飄著一股混雜著皮子腥味、硝石味和血味的氣息,夏天的時候,那味道能飄出半里地,村裡人路過都得捂著鼻子快走。

“東北的狐狸金貴,尤其是冬天的狐皮,毛又厚又亮,做件狐皮大衣,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嚼裹。”奶奶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老輩人有規矩,狐狸是有靈性的,尤其是帶崽的母狐、毛色異樣的狐,那都是沾著仙氣的,碰不得,更不能殺。殺了,是要遭報應的。”

爺爺插了句嘴:“可不是嘛,以前村裡老人常說,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是五大仙,得敬著。誰家要是招惹了,輕則家宅不寧,重則出人命。”

奶奶點點頭,放下針線,往油燈裡添了點油,燈芯“啪”地響了一聲,光亮了些。“那皮匠才不管這些規矩。他眼裡只有錢,總琢磨著怎麼能弄到一張上好的狐皮。他聽說,純白毛的狐狸最值錢,要是能弄到一張,能換好幾塊大洋,夠他快活好一陣子。”

為了找白狐,皮匠下了不少功夫。他白天在村裡做活,晚上就揹著獵槍、帶著陷阱,往山裡跑。東北的冬天冷得邪乎,夜裡能到零下三四十度,哈口氣都能凍成冰碴子,山裡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但皮匠不怕,他心裡揣著發財的念想,凍得手腳發麻也咬牙挺著。

他在山裡下了不少套子,撒了不少誘餌,可連著半個多月,別說白狐了,就連普通的狐狸都沒碰到一隻。村裡有人勸他:“別找了,那白狐是仙物,不是凡人能碰的,小心惹禍上身。”皮匠聽了只撇嘴:“什麼仙物,不過是隻畜生,等我抓住了,扒了皮,看它還怎麼成仙。”

奶奶說,皮匠那時候已經魔怔了,滿腦子都是白狐皮,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眼窩子深陷,顴骨老高,整個人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眼神卻亮得嚇人,像是餓狼的眼睛。

轉機出在一個雪後的清晨。那天皮匠起得格外早,天剛矇矇亮,他就揹著獵槍往山裡去。雪下了一整夜,山裡白茫茫一片,腳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他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忽然聽到前面的林子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皮匠心裡一緊,趕緊貓著腰躲到一棵大樹後面,順著聲音望去。就見雪地裡,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正低著頭,啃著什麼東西。那狐狸的毛雪白雪白的,一點雜色都沒有,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光,尾巴又粗又大,掃過雪地,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就是它!”皮匠的心臟砰砰直跳,握緊了手裡的獵槍。他屏住呼吸,慢慢舉起槍,瞄準了白狐的身子。可就在他要扣動扳機的時候,那白狐忽然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奶奶說,那眼睛不是普通狐狸的黃褐色,而是透著一股淡淡的紅,像是染了血,又像是含著淚。它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皮匠,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還有一絲……像是人的怨懟。

皮匠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鬆了鬆。他活了三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那眼神讓他心裡莫名地發慌,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似的。可一想到白狐皮能換的大洋,那點慌就被貪婪壓下去了。他咬了咬牙,再次舉起槍,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槍聲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開,驚飛了樹上的雪。皮匠睜開眼,就見那白狐晃了晃身子,倒在了雪地裡,鮮血從它的胸口滲出來,染紅了一片白雪,紅白對比,刺得人眼睛生疼。

皮匠跑過去,蹲下身,看著地上的白狐。白狐已經沒了氣息,但那雙眼睛還睜著,依舊是那種悲涼又怨懟的眼神,直直地盯著他。皮匠心裡有點發毛,他伸手想去合上白狐的眼睛,可手指剛碰到它的眼皮,就覺得一陣刺骨的冷,像是摸到了冰窖裡的冰塊,凍得他猛地縮回了手。

“邪門。”皮匠嘟囔了一句,但也沒多想,趕緊把白狐拎起來,塞進背後的布袋裡,匆匆下了山。他怕被別人看到,一路低著頭,腳步飛快,回到了自己的土坯房。

回到家,皮匠把白狐從布袋裡掏出來,放在棚子的案板上。白狐的身子還沒涼透,皮毛依舊順滑光亮。皮匠越看越喜歡,心裡的那點不安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他拿起刀,準備給白狐剝皮。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白狐的肚子有點鼓。他心裡好奇,用刀輕輕劃開一道口子,往裡一摸,竟然摸出了三隻小小的狐狸崽。那三隻狐崽還沒睜開眼睛,渾身光禿禿的,只有一層細細的絨毛,身子軟軟的,還在微微蠕動。

皮匠愣了,他沒想到這白狐竟然懷著崽。村裡的老規矩,殺帶崽的生靈,是最大的忌諱,尤其是帶崽的狐仙,那報應會來得更快更狠。皮匠的心裡咯噔一下,剛才被壓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來,而且比之前更強烈了,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心裡爬。

他看著案板上的白狐和三隻狐崽,心裡犯了難。放了吧,捨不得這張上好的白狐皮;殺了吧,又怕遭報應。猶豫了半天,貪婪還是佔了上風。他咬了咬牙,心想:“不過是幾隻畜生,能有什麼報應?再說了,我都已經殺了母狐,再殺了這幾隻小的,一了百了,省得它們以後來找麻煩。”

於是,皮匠狠下心,把三隻狐崽也殺了。他不敢把狐崽的屍體留在家裡,趁著天黑,偷偷跑到村外的亂葬崗,把它們埋了。埋的時候,他總覺得身後有眼睛在盯著他,回頭看,卻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著亂草,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

回到家,皮匠開始處理白狐的皮。鞣皮是個細緻活,尤其是狐皮,不能有一點差錯,不然就會影響皮毛的質量。皮匠拿出硝石、鹽巴,按照老法子,一點一點地處理著。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的活計格外不順手。

平時鞣皮,皮子很快就能變軟,可這張白狐皮,不管他怎麼揉、怎麼搓,都硬邦邦的,像是抹了膠水似的。而且,白狐的血也很奇怪,平時處理皮子,血很快就會凝固、晾乾,可這白狐的血,一直是溼漉漉的,順著案板往下滴,滴到地上,竟然沒有滲進泥土裡,而是聚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血珠,像是紅色的珠子,看著格外詭異。

更讓他心煩的是,棚子裡的味道變了。以前是皮子的腥味和硝石味,可今天,卻多了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腥甜氣,像是血腥味,又像是某種花的香氣,聞著讓人頭暈噁心。皮匠以為是自己太累了,沒在意,咬著牙繼續幹活。

一直忙到後半夜,白狐皮才算處理得差不多了。皮匠累得渾身是汗,倒在炕上就睡著了。可他剛睡著,就做了個噩夢。他夢見自己躺在雪地裡,那隻白狐站在他面前,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三隻小小的狐崽趴在它的腳邊,睜著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白狐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的怨懟越來越濃,像是要溢位來似的。

然後,白狐猛地撲了過來,尖利的爪子抓向他的臉。皮匠嚇得大叫一聲,猛地從夢裡驚醒,渾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溼透了。窗外的月亮很亮,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棚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翻動皮子。

。條一開推輕輕,口門子棚到走慢慢,木的邊炕起拿,子膽著壯他?賊了進是道難?音聲有會麼怎,了上板案在放皮狐白把明明他。眼子嗓了到提子下一心的匠皮

。西東樣一了見瞥餘的角眼,間瞬的轉他在就可。屋回備準轉,氣口了鬆,著囔嘟匠皮”?了錯聽我是道難“。跡痕的過被有沒並,裡那在躺地靜靜皮狐白,上板案在照月,的空裡子棚

。樣一模一睛眼的狐白裡夢和,紅的淡淡著泛中暗黑在睛眼那。他著看地靜靜正,睛眼雙一有,裡落角的子棚在

。得不彈,的似鉛了灌是像可,跑想他。音聲點一出不發,了住堵西東麼什被是像嚨可,喊想他。上地了在掉聲一”嗒啪“木的裡手,僵一渾得嚇匠皮

。的似來過飄是像,音聲點一有沒,輕很步腳,來走匠皮著朝地步一步一麼那就它。子樣的懟怨又涼悲種那是舊依神眼是只,口傷有沒口,白雪通,狸狐的樣一模一狐白的死殺他和隻一是那,了清看匠皮,月著藉,來出了走裡落角從慢慢睛眼雙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