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93章 狐皮(2)

作者:一隻大心心·16天前

皮匠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他眼睜睜地看著白狐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用那雙紅眼睛盯著他。然後,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氣,和白天棚子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你是誰?”皮匠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白狐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抬起爪子,朝著皮匠的胳膊抓了一下。皮匠只覺得胳膊上一陣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似的。他低頭一看,胳膊上出現了三道細細的抓痕,鮮血正從抓痕裡滲出來,和白狐的血一樣,聚成了小小的血珠,沒有往下流。

就在這時,白狐忽然轉身,朝著棚子外面跑去,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夜色裡。皮匠這才緩過神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胳膊上的抓痕,心裡又怕又慌,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是幻覺?還是那白狐的鬼魂?

他不敢再想,連滾帶爬地跑回屋裡,把門死死地插上,用櫃子頂住,然後縮在炕角,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皮匠的胳膊腫了起來,三道抓痕變得又紅又紫,像是發炎了。他找了點草藥敷上,可一點用都沒有,紅腫越來越嚴重,還伴隨著一陣陣的刺痛,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肉裡鑽。

更奇怪的是,他開始聞到那股腥甜氣了,而且不管走到哪裡,那味道都跟著他,像是粘在了他身上似的。村裡的人聞到了,都躲著他走,議論紛紛。“你聞見沒?皮匠身上那味,怪怪的。”“是啊,像是血腥味,又像是別的,聞著讓人難受。”“聽說他殺了一隻帶崽的白狐,會不會是……”

這些話傳到皮匠耳朵裡,讓他心裡更慌了。他開始變得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尤其是在晚上,他總覺得窗外有一雙紅眼睛在看著他,棚子裡有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動他的白狐皮。

他不敢再住在那間土坯房裡,想搬到村裡的親戚家去住,可親戚們都怕他身上的“晦氣”,沒人願意收留他。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住下去,每天把門插得死死的,晚上不敢關燈,抱著獵槍睡覺。

可就算這樣,詭異的事情還是不斷發生。

有一天晚上,皮匠正抱著獵槍打盹,忽然聽到棚子裡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咬東西。他心裡一緊,拿起獵槍,慢慢走到棚子門口。透過門縫,他看到一個雪白的影子正趴在案板上,啃咬著那張白狐皮。

是那隻白狐!

皮匠嚇得魂都快沒了,他舉起獵槍,想扣動扳機,可手指怎麼也使不上勁。他看著白狐啃咬著自己的皮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又疼又怕。

白狐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停下了啃咬,慢慢抬起頭,朝著他的方向看來。那雙紅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眼神里的怨懟比之前更濃了。然後,白狐猛地撲向棚子的窗戶,“嘩啦”一聲,窗戶紙被撞破了,白狐消失在了夜色裡。

皮匠跑過去一看,案板上的白狐皮被咬得亂七八糟,上面佈滿了牙齒印,原本順滑光亮的皮毛變得參差不齊,像是被瘋狗啃過似的。看著被毀了的白狐皮,皮匠心疼得直跺腳,可更多的是恐懼。他知道,這白狐是來報復他的,它不會放過他。

從那以後,皮匠的精神越來越差。他開始失眠,一閉上眼睛就會夢見那隻白狐,夢見它用紅眼睛盯著他,夢見它用尖利的爪子抓他,夢見三隻小小的狐崽圍著他哭。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胳膊上的抓痕一直不好,還開始潰爛,散發著一股惡臭。那股腥甜氣也越來越濃,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村裡的人更怕他了,沒人敢跟他說話,沒人敢靠近他的房子。就連平時跟他還算交好的幾個同行,也都躲著他。只有村裡的一個老光棍,膽子大,又窮得叮噹響,皮匠給了他點錢,讓他幫忙看著房子,順便給他送點吃的。

那老光棍後來跟人說,皮匠那時候已經瘋瘋癲癲的了。他每天都坐在屋裡,對著空氣說話,有時候哭,有時候笑,有時候又對著門口大喊大叫:“你別過來!我不是故意的!你放過我吧!”他還總說自己身上爬滿了蟲子,不停地抓撓自己的皮膚,把身上抓得鮮血淋漓。

有一天,老光棍去給皮匠送吃的,推開門一看,嚇了一大跳。皮匠蜷縮在炕角,渾身是血,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著房頂,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狐狸……眼睛……血……”

老光棍喊了他幾聲,他一點反應都沒有。老光棍走近一看,才發現皮匠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要滲出血來似的,和他殺死的白狐的眼睛一模一樣。

老光棍嚇得趕緊跑了出去,喊來了村裡的人。大家走進皮匠的屋裡,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皮匠的身上佈滿了抓痕,有的深有的淺,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傷口都在潰爛,散發著惡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無盡的恐懼,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爺爺這時候插了句嘴:“那時候我也去看了,那皮匠的樣子,真是嚇人。他的眼睛通紅,跟那狐狸的眼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身上的抓痕,看著就像是狐狸爪子抓的,又細又尖。”

奶奶點點頭,繼續說:“村裡的人都說是狐仙報復,沒人敢靠近他。有人想把他送到鎮上的郎中那裡去看看,可他死活不肯,只是抱著頭,不停地喊‘別抓我’‘別抓我’。”

從那以後,皮匠就徹底瘋了。他白天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晚上就光著腳跑出去,在村裡瞎轉悠,嘴裡喊著亂七八糟的話,有時候還會趴在地上,學著狐狸的樣子叫,聲音淒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村裡的人不堪其擾,想把他趕走,可他像是釘在了村裡似的,趕也趕不走。後來,有人提議,把他關起來,省得他出來嚇人。大家找了間廢棄的牲口棚,把皮匠鎖了進去,每天給他送點吃的喝的。

可就算被關起來了,詭異的事情還是沒停。負責給皮匠送吃的人說,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牲口棚裡傳來狐狸的叫聲,還有皮匠的慘叫聲。有時候,還能看到牲口棚的窗戶上,有一雙紅眼睛在盯著外面。

有一天早上,負責送吃的人去給皮匠送早飯,發現牲口棚的門開著,皮匠不見了。大家在村裡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他。最後,有人在村外的亂葬崗找到了他。

皮匠的屍體躺在他埋狐崽的地方,渾身是血,身上佈滿了抓痕,和之前一模一樣。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還是那種充滿恐懼的樣子,嘴角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在他的身邊,放著一張殘破的狐皮,正是他當初殺死的那隻白狐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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