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講詭事》第136章 風鈴(2)

作者:一隻大心心·9天前

“屋裡的窗戶被撞破了,玻璃碎了一地。”奶奶說,“老王的媳婦和孩子都縮在炕角,嚇得渾身發抖,說夜裡聽到風鈴響,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從窗戶鑽了進來,那黑影很高,沒有臉,飄在屋裡,帶著股子涼氣,老王起來想趕它,結果被那黑影撞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了。那黑影在屋裡飄了一圈,碰了碰炕上的孩子,孩子就開始哭,然後它又飄了出去,朝著村西頭的老宅子去了。”

“老王被撞得胸口疼了好幾天,連幹活都幹不了。”爺爺說,“他的孩子也發起了高燒,燒了三天三夜,嘴裡一直喊著‘風鈴’‘黑影’,後來燒退了,也變得呆呆傻傻的,不愛說話,見了黑影就哭。村裡的人這才真的慌了,有的人家開始收拾東西,想搬到親戚家去住,可那時候秋收正忙,好多人家捨不得地裡的莊稼,只能硬著頭皮留在村裡。”

“我那時候也嚇得不行。”我小聲說,“我總覺得屋裡有黑影,夜裡不敢閉眼,一閉眼就看到那黑影飄過來,身上帶著冰碴子似的涼氣,還有那風鈴的響聲,‘叮——叮——’,一直在耳朵邊響。”

“可不是嘛。”奶奶摸了摸我的頭,“你那時候瘦得跟猴似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神怯生生的,連學堂都不敢去了,整天黏在我身邊。我跟你爺爺商量,說不行就也搬到城裡你姑姑家去住,可你爺爺說,咱祖祖輩輩都在村裡住,不能因為一個邪物就走了,再說,地裡的玉米還沒掰,麥子還沒種,走了莊稼就荒了。”

“後來,村裡的老人說,或許是那風鈴掛的地方不對,正對著老宅子的房門,是陰地,招來了幽魂,要是能把風鈴挪個地方,或者用東西擋上,可能就好了。”爺爺說,“可還是沒人敢去那老宅子。後來,村裡的趙大叔說,他有個法子,用黑狗血潑在風鈴上,狗血能驅邪,或許能管用。趙大叔家裡養著一頭黑豬,是準備過年殺的,他咬咬牙,把黑豬殺了,接了一碗黑狗血,又找了塊紅布,包著狗血,準備夜裡去老宅子,把狗血潑在風鈴上。”

“為啥要夜裡去?”

“趙大叔說,夜裡那外鄉人可能在屋裡,不會出來,不容易被發現。”奶奶說,“他是後半夜去的,帶著他兒子,也就是你小遠哥,小遠哥那時候二十出頭,膽子大,跟著他爹一起去。他們拿著手電筒,悄悄地摸到老宅子,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鈴偶爾響一聲,‘叮’的一下,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

“他們走到屋簷下,趙大叔掏出狗血,朝著風鈴就潑了過去。”爺爺說,“黑狗血潑在風鈴上,‘滋啦’一聲,像是油澆在火上,冒出一股黑煙,那黑煙帶著一股腥臭味,還有點黴味,嗆得他們直咳嗽。風鈴被潑了狗血,一下子就不響了,安安靜靜地掛在那兒,像是死了似的。”

“趙大叔和小遠哥以為管用了,正想轉身走,就聽到屋裡傳來那外鄉人的叫聲,聲音很尖,不再是悶悶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們壞了我的事!’”奶奶說,“接著,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了,那外鄉人從屋裡衝了出來,他的樣子跟平時不一樣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通紅,像是佈滿了血絲,臉上帶著股子黑氣,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朝著他們就砍了過來。”

“啊?他要殺人?”我嚇得叫出了聲。

“可不是嘛。”爺爺說,“趙大叔和小遠哥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那外鄉人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喊,聲音尖得刺耳。他們跑了一路,那外鄉人就追了一路,手裡的菜刀‘呼哧呼哧’地揮著,差點就砍到小遠哥的後背。還好他們跑得快,跑到村裡的時候,那外鄉人突然停住了,站在村西頭的老槐樹下,瞪著他們,眼睛裡全是兇光,像是要把他們吃了似的,然後轉身又回了老宅子。”

“從那以後,那外鄉人就變得更古怪了。”奶奶說,“他白天也不出門,房門關得更緊了,有時候夜裡,村裡人能看到老宅子的窗戶裡透出一點點光,像是煤油燈的光,還能聽到他在屋裡唸叨著什麼,嘰嘰咕咕的,聽不懂。那風鈴被潑了狗血,倒是不怎麼響了,可村裡的怪事還是沒停,只是少了一些,小孩還是夜裡哭,大人還是覺得有人跟著。”

“有一天,村裡的李大叔去村西頭的地裡割豆子,路過老宅子的時候,想看看那風鈴怎麼樣了。”爺爺說,“他躲在院牆外面,往裡一看,嚇了一跳,那外鄉人正在院子裡,對著風鈴磕頭,磕得‘咚咚’響,額頭都磕破了,流著血,可他像是不疼似的,還在不停地磕,嘴裡唸叨著什麼。院子裡的地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用紅顏色畫的,像是血,看著陰森森的。”

“李大叔趕緊跑了回來,跟村裡人說了這事兒,大夥兒都說,那外鄉人肯定是在練什麼邪術,那風鈴就是他的法器,用來召鬼的,他磕頭上供,就是在喂鬼,讓鬼幫他做事。”奶奶說,“村裡的人更害怕了,有的人家已經搬走了,剩下的人家也都惶惶不可終日,夜裡把門頂得死死的,還在門口掛著艾草和桃木枝,希望能擋擋邪。”

“我那時候也搬去姑姑家住了幾天,可我惦記著家裡的莊稼,又回來了。”爺爺說,“回來的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風鈴響吵醒了,‘叮——叮——’,聲音很脆,就在我家院子外面。我趕緊爬起來,拿起手電筒,走到門口,從門縫裡往外一看,嚇得我手裡的手電筒都掉在了地上。”

“看到啥了?”我緊張地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看到那外鄉人,站在我家院子外面,手裡拿著那個風鈴,風鈴無風自動,響個不停。”爺爺的聲音有點發顫,“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黑影,就是村裡人說的那個高個子、沒臉的黑影,飄在他身後,離他很近,像是粘在他身上似的。那外鄉人看著我家的房門,眼睛通紅,嘴裡唸叨著什麼,然後把風鈴舉了起來,朝著我家的方向晃了晃。”

“我當時嚇得渾身發抖,趕緊退到屋裡,把房門頂得更緊了,還把艾草和桃木枝都扔到了門口。”爺爺說,“過了一會兒,風鈴的響聲停了,我再從門縫裡看,那外鄉人和黑影都不見了,院子外面空蕩蕩的,只有月光照著地面,白花花的,像是霜。”

“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夜裡睡覺了,跟你奶奶輪流守夜,手裡拿著斧頭,就怕那外鄉人帶著黑影闖進來。”奶奶說,“村裡的怪事越來越邪乎,有一天,村東頭的劉叔,就是借房子給外鄉人的那個老光棍,突然不見了。他家裡的房門開著,屋裡亂糟糟的,像是被人翻過,院子裡的地上,有幾滴血,還有一個銅鈴的碎片,像是從那風鈴上掉下來的。”

“村裡人找了劉叔好幾天,都沒找到,有人說,他肯定是被那外鄉人和黑影害了,扔到山裡去了,也有人說,他被黑影抓走了,再也回不來了。”爺爺說,“這一下,村裡的人徹底慌了,剩下的人家都搬走了,村裡就剩下我們幾家,還有那外鄉人。我跟你奶奶商量,說不行就也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你奶奶說,咱的房子、莊稼都在這兒,不能就這麼走了,再說,或許那外鄉人也會走。”

“可他沒走。”奶奶說,“他還是住在那老宅子裡,夜裡偶爾還能聽到風鈴響,還有他的唸叨聲。有一天夜裡,我起來給你蓋被子,突然聽到院子裡有聲音,像是有人在走路,‘嗒、嗒、嗒’,很輕。我趕緊叫醒你爺爺,你爺爺拿著手電筒,走到院子裡,一看,院子裡的地上,有一串腳印,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動物的,是長長的、扁扁的,像是沒有腳似的,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窗戶底下。”

“那腳印是溼的,帶著點泥土,像是從老宅子那邊過來的。”爺爺說,“我順著腳印往村西頭看,能看到老宅子的方向,有一點點光,還有風鈴的響聲,‘叮——叮——’,斷斷續續的。我當時就想,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要麼他走,要麼我們走,再這麼耗著,遲早得出事。”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村裡剩下的幾家,商量著一起去老宅子,把那外鄉人趕走,把風鈴砸了。”奶奶說,“一共是五家,都是男人出面,帶著斧頭、鐵鍬,還有桃木枝、艾草、黑狗血,準備跟那外鄉人拼了。我們是中午去的,太陽最毒,想著邪物不敢出來。到了老宅子,院門還是關著的,我們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風鈴掛在屋簷下,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似的。”

“我們朝著房門走過去,喊那外鄉人的名字,沒人答應。”爺爺說,“我們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一股黴味和涼氣湧了出來,我們拿著手電筒往裡照,看到屋裡的地上,畫滿了紅色的符號,像是血畫的,牆角堆著一些破爛,還有一個稻草人,稻草人的身上綁著一些頭髮和指甲,看著陰森森的。那外鄉人,就坐在屋中央的地上,背靠著牆,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像是死了似的。”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試探著喊他,他還是沒反應。你李大叔伸手推了他一下,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我們一看,他已經死了,身體都涼了,眼睛睜著,裡面沒有神采,像是死魚的眼睛。”奶奶說,“他的手裡,還攥著一小撮頭髮,像是他自己的,旁邊放著一張黃紙,上面寫著一些字,我們都不認識,像是符咒。”

“那風鈴呢?”

“風鈴還掛在屋簷下。”爺爺說,“我們當時就想,把風鈴砸了,燒了,省得它再招邪。你李大叔拿起斧頭,朝著風鈴就砍了過去,‘咔嚓’一聲,風鈴的木頭架子斷了,掉在地上,銅鈴也散了一地。我們把風鈴的碎片撿起來,堆在院子裡,澆上煤油,點了一把火。”

“火一燒起來,就聽到‘吱吱’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那聲音尖細得很,聽得人心裡發毛。”奶奶說,“火苗很高,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我們看到,有一股黑煙從火堆裡飄了出來,朝著老宅子的房梁飄去,然後從房樑上飄了出去,朝著村西頭的墳地方向去了。那黑煙飄走的時候,我們都覺得身上一輕,那股陰惻惻的涼氣,一下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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