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卡說,他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布蘭卡還說,跟他在一起才是『好日子』?
布蘭卡沒有否認他剛才所說、與菲奈特早已可以實現安逸生活的說法,所以說,布蘭卡籌劃這樣長遠的事、殫精竭慮布這樣大的局,是為了他...?
琴酒想著想著神情逐漸複雜了起來,誠然,Silver早些年是與各方勢力都有摩擦過節、甚至可以說是結有仇,但不可否認的是Silver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國際維和組織,得罪人歸得罪人,可確實在行正義之事,也就是說,那些正方勢力,哪怕看Silver不爽得咬牙,如今也拿不出正當理由去針對Silver。
宇野久生若是作為Silver的Doppio,與那些正方勢力已經沒有完全立場相對的衝突了,會存在矛盾的,是組織的Branca和Fernet。
而無論是布蘭卡還是菲奈特,都早就直言過,他們願意留在組織,就是因為他。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在組織、或者就像布蘭卡早就期盼的那樣,加入Silver的話,布蘭卡就不必這樣的費心、可以去過他所向往的平靜安樂日子了。
可要他加入組織以外的另一勢力...琴酒眼底一下掙扎了起來,他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他只知道自己不該、不能這樣做,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背叛Boss、背叛組織。
並且他也做不到為哄布蘭卡一時高興、應付性的答應加入Silver,他不是可以當兩面派的人;一旦選擇加入了Silver,他就必須真心誠意的遵照貫徹首領Doppio的意志,這是他的自我價值觀決定的,可就算撇開是否背叛的考量...
他好像也不想與布蘭卡和菲奈特成為上下級的從屬關係,那樣一來,他們就不會是如今這個相處模式了。
“...布蘭卡,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期待我加入Silver,也為我預留了位置,但...”琴酒話音頓了頓,眼底有些顫了起來,蹙緊了眉繼續道,“但我沒辦法...”
“我知道,沒關係的,”布蘭卡察覺到琴酒內心出現了掙扎,開口打斷了他的發言,“我知道琴酒你沒辦法背叛Boss、背叛組織,對於這一點我一直都清楚、認可、且支援,所以我從來也不要求你在Silver與組織、或者說我與Boss之間做選擇,你完全可以繼續當組織的Gin,這沒問題的。”
“你一點兒也不必為此糾結,真的,”布蘭卡看著神情越發複雜的琴酒歪頭笑了笑,“因為我打算保的,也包括Boss、乃至組織,這都在我籌劃要罩的範圍內,所以單憑如今Silver的能量,還不足以求穩,我必須再增添更多、更全面的籌碼。”
若是隻有Silver站隊,哪怕震懾力再足,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勢力聯合起來非要跟組織魚死網破的可能性,但到時候若是與他們常有往來、甚至寄予厚望的Sidra也不跟他們一路,再加上Sylva牽扯的上層圈子表態、Silvestre無形帶動的輿論風向,足夠讓他們重新掂量了。
琴酒聽到這兒更迷茫了,布蘭卡的目標是,能夠有足夠的能量、在各方勢力的聯合之下保住Boss和組織...?琴酒沒有去想布蘭卡是不是在說大話,因為他一直以來只是在組織里兢兢業業執行Boss的命令、完成各項工作和任務,壓根就沒有去想過組織將來會不會面臨圍剿這樣大的事。
在他的認知裡,事關整個組織層面的事情,是Boss考慮決斷的,不輪到他去操這份心,他作為行動組負責人,只要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辜負Boss的期望和重用就可以。
琴酒也從來沒有從Boss那兒聽聞過事關組織存亡這樣重大的話題,現在聽布蘭卡這樣自然而然地向他說起,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恍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布蘭卡是能量不弱於組織的Silver的首領、是可以與Boss平等對話、談判的合作物件。
這個身份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一直以來常常沒有實感——因為布蘭卡在他面前總是一隻溫溫軟軟的貓貓,喜歡跟他貼貼,還愛鑽他準備的毛毯堆堆、賴在他身上睡覺,雖然時不時也會炸毛上躥下跳,但總之...完全沒有一個龐大勢力首領應有的架子。
儘管也不是完全沒有感受過布蘭卡作為『首領』的氣場,但屬實是極其罕見的微機率事件,琴酒對布蘭卡的印象很難不被更大量出現的貓貓貼貼場合覆蓋過去。
意識到布蘭卡Silver首領身份,琴酒忽的又想起了另一件事,Boss從一早就一再讓他照看布蘭卡、與布蘭卡保持聯絡,如今還更直白地讓他與布蘭卡培養好感情,有沒有可能是在用他栓著布蘭卡和菲奈特...?
所以,是他限制了布蘭卡和菲奈特的自由?因為他忠於Boss、忠於組織,所以布蘭卡才需要這樣費盡心思地把Boss、把組織也全都考慮在內、併為此努力?
如果他對Boss不是這樣忠心耿耿、對組織不是這樣有歸屬感,布蘭卡是不是就輕鬆了?
他真的需要對Boss、對組織...忠誠到這份上嗎...?
腦子裡冒出這麼個念頭,琴酒整個意識都恍惚了起來,自己發起了呆都毫無所覺,直到耳邊不知道迴響起了第幾遍來自布蘭卡帶著擔憂急切的呼喚才怔怔回神。
“琴酒?你還好嗎?”
布蘭卡剛才看琴酒莫名陷入了什麼困擾,還聽不見人說話,已經急得整個人都快爬到琴酒身上,這會兒正湊得極近地直視著琴酒的眼睛,試圖確認他是否已經恢復清醒。
“不管你剛才是因為思考什麼陷入恍惚,都不要再想了,”布蘭卡整個心都還揪著放不下,很緊張地皺著眉,“我不會強求你做任何事,你也不需要為我改變什麼,你就做你自己,好嗎?”
“琴酒,你只要安心做自己就好了,不必遷就我,我會想辦法向你靠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