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這樣簡單草率的回覆了個「南美」之後就沒再多說,怎麼看都像是故意敷衍,而且回覆得這樣快,恐怕壓根就沒有把話傳到卡薩沙那兒。或許是沒把自己說的事當真,老朗姆嘆了口氣,再次回覆補充細談,以示自己確有與卡薩沙見面的意向。
【Ru:我行動不便,南美過於遙遠了,讓Cachaca在日本境內選一個位置吧。
【Branca】:剛才不是你自己說讓卡薩叔定的?現在又在這挑挑撿撿討價還價了?日本境內?日本才多大一點兒?你個老登到底有沒有誠意?
【Branca】:別跟我倚老賣老哈,Boss一百三了我也照樣噴,尊老愛幼這種道德綁架對我可不好使。
老朗姆收到這麼兩條回信,一時都有點看愣了——他自幼就跟在烏丸蓮耶身邊,在烏丸蓮耶未對外公開子嗣前,他作為烏丸蓮耶的養子幾乎是被外界預設是烏丸集團的繼承人;而在烏丸蓮耶成立了組織後,他也是直接就坐上了二把手的位置,哪被誰這麼懟過?
而且對他無禮也就罷了,他隱退多年已經不太計較這些,可這個不知道哪來的後輩,竟然在Boss面前都敢這般不講禮貌?
“這個「Branca」是...哪個部門新晉的代號成員?好像沒聽你提過?”老朗姆皺了皺眉,看向稍顯侷促站在一邊等待問話的自家崽,“怎麼這樣不知禮數。”
“父親,布蘭卡是研究組的成員,是跟琴酒同一批獲得的代號,之後就一直在管理南美分部,沒在總部出現過幾次,甚至遠端參會都沒幾次,所以我跟他...接觸不多,”朗姆這個二把手在自己爹面前還是老實得很,如實向老朗姆解釋說明,不過也心虛地沒敢提自己僱兇的事,“他確實很沒規矩,在高層會議上也沒大沒小、大呼小叫的,還當眾砍了我的裝置,Boss也沒有罰他;那崽子仗著Boss偏心,無法無天得很,比琴酒過分多了。”
老朗姆本只是對這個Branca字裡行間不把Boss放在眼裡的態度感到不滿,隨口批評一句、順帶問問是什麼來歷,沒想到問出了這麼大個資訊量。
“你是說,這個Branca,是組織南美分部負責人?”老朗姆回想了一下多年前自己還在情報組負責人位置上時的組織架構,有些不太確定地詢問道,“我脫離組織事務太久了,不太清楚現況,南美分部,現在還是在波多韋柳嗎?我記得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在會上一致決定放棄那個基地、不向南美那邊投入了?”
“是那個基地,我派人去調查過,除了他這個負責人是代號成員,其他的...說是外圍成員都抬舉了,我看根本就是一群小打小鬧的小混混,完全不成氣候,”朗姆說著說著語氣裡又冒出了一股子酸酸的調調,“看著也沒什麼出息,也不知道Boss為什麼那麼偏心他、能由他在組織為所欲為到那份上。”
“你現在是在跟我質疑Boss?”老朗姆聽著自家崽的這麼幾句逼逼叨,忽的抬起頭提高了音量,當場就照著朗姆的頭扇了充滿血脈壓制的一巴掌,“Boss那麼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Boss願意縱容到壞規矩的人怎麼可能一無是處?!你該做的是反思核查一下是不是自己掌握的情報有問題,而不是在這裡冒酸水質疑Boss的眼光!”
朗姆被自家爹一邊罵一邊扇,也不敢還手也不敢躲,只一個勁低著頭撇嘴。
畢竟他對自己爹清楚得很,在他爹的眼裡,他們能在Boss身邊坐著左右手的位置,就已經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從他爹到他,又或是再到之後可能繼承他代號的下一代『Ru,永遠都只能是侍奉Boss的忠臣、只能是『二把手』,他們不配也不能肖想、覬覦組織掌權人的位置,同時也應當繼續忠於Boss選定的繼承人,無論Boss選擇的究竟是什麼人。
就他爹對Boss的濾鏡,也就是現在已經退隱已久了,要是還在組織里活動,恐怕能把Boss如今偏愛的琴酒和宇野久生都當小少爺捧起來,說不定還會攆他去端茶送水。
“看看你這個沒出息的樣子!”老朗姆扇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有點把自己的老骨頭扇疼了,總算停下了這番散發父愛的舉動,往輪椅上靠了靠,又把蓋在腿上的毯子整理著掖了掖,“去給我拿臺電腦來,我看看這個Branca是什麼情況。”
老朗姆已經很多年閉門不出了,但也知道Boss近幾年重用了一個代號為Gin的年輕人,同時也對自家崽在組織里針對這個Gin的事有所聽聞,曾經幾次在朗姆抱怨的時候告誡過他,Boss欣賞人家自然有Boss的道理、不要質疑Boss的眼光,就算那個Gin是後輩,能得Boss賞識將來一定會在組織里擔大任的,不要跟人鬧僵。
最近半年,他沒怎麼聽朗姆酸那個Gin了,也鮮少聽說朗姆又對Gin做了什麼事;老朗姆並不知道這是自家崽在會上被琴酒反將一軍、捱了臨時上任的審訊組負責人格拉帕一頓抽、又顧及面子嚴防死守對他封鎖訊息的結果,還為自家崽總算成熟了、知道以大局為重了、終於能跟琴酒這個行動組負責人好好合作共事而欣慰了一陣子,萬萬沒想到他崽又跟另外一個叫Branca的槓上了。
老朗姆前幾日還想著自己在這世間也沒有什麼掛念的了,當年欠下的該還了,也已經做好了償命的心理準備,這才下定決心要與卡薩沙見面;現在突然得知他崽可能惹了個比Gin更難對付的Branca,老朗姆簡直是是對自家崽放心不了一點,當場重操舊業鑽進了組織系統、扒拉出了『研究組-Branca』的檔案,一看,好傢伙,比那個Gin還小大半年,現在都還沒滿二十歲。
“他跟Cachaca是什麼關係?”老朗姆翻看著布蘭卡的檔案,晉升代號成員的考核任務是完美達成,該有的研究成果也足質夠數,作為研究組代號成員是完全夠格沒水分的;而從朗姆會選擇透過布蘭卡去聯絡卡薩沙、以及布蘭卡為了卡薩沙這樣懟自己來看,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應該算是親近。
“在正式劃入研究組之前,”朗姆指了指布蘭卡檔案中填著『1977/10/07-晉升代號成員-研究組Branca』一行再往前的一塊空白,“他是在卡薩沙所負責的訓練營,卡薩沙帶過他五年。”
“...訓練營出身?划進了研究組?”老朗姆聞言一整個明晃晃的疑惑了,“還是Cachaca帶的?為什麼他的履歷這裡沒有填寫你說的這些資訊?你確定這個情報沒有問題嗎?”
老朗姆從一開始就是高層,幾乎只與重要的代號成員直接打過交道也都是以代號相稱,已經不太用得到成員們原本的姓名,下意識就略過了檔案中除去代號和組織身份之外的、原本的身份資訊。
“父親,這個宇野久生...”朗姆把『Branca』的檔案往前翻了翻,指了指姓名一欄示意老朗姆看一眼,隨後又往後切了切,劃拉到了行動組,點開了那份代號為『Fernet』的成員檔案,“他還有另一個代號,劃在行動組,剛才所說的那部分履歷,是記錄在這一邊。”
老朗姆看著眼前這個也是第一次聽說的「Fernet」的檔案,看著同樣寫著「宇野久生」的姓名一欄,一整個愣住了。
Boss給了這個宇野久生兩個代號?
有研究組代號成員的頭腦,又有行動組代號成員的戰鬥力,這不就是天選首領、極致完美的接班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