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見外面有風聲，鳥叫聲，還有——
一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有人在哭。
他坐起來，四處看了一圈，屋裡沒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兜。
聲音是從兜裡傳來的。
他伸手摸了摸兜裡的銅錢，它很涼，涼得像一塊冰，涼得他手指發麻。
他縮回手，坐了一會兒，又伸出手，把銅錢掏了出來。
銅錢在他手心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動靜。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把銅錢放回兜裡，躺了下來。
這次他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全是霧，看不清路。他往前走，走了一會兒，看見前面有一個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
他走過去，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
那個人轉過頭來，是他師父，陳半山。
他師父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麼，但他聽不見。
他湊近了一點，想聽清楚。
他師父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使勁掙扎，但掙不開，他師父的手像鐵鉗一樣，越掐越緊，越掐越緊——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屋裡很暗，天已經黑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全是汗，還有一道紅印，像是被什麼東西掐過。
他坐起來，看著窗戶，外面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得屋裡一片慘白。
他伸手摸了摸兜裡，銅錢還在，安安靜靜的。
他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路上。
他看了很久，突然看見街角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什麼都沒了。
他關上窗戶，拉上窗簾，回到床邊，坐下來。
他掏出銅錢，握在手裡，銅錢很涼，涼得他手指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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