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三天了，終於醒了。”
“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一張臉，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清楚。
他眨了眨眼，那張臉清晰了一點，是個女人，穿著制服，長頭髮，眼神很冷。
“你是誰？”他問。
女人愣了一下，看著他，皺眉。
“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他想了想，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叫什麼名字？
他看著天花板，看著四周，白牆，白床，白被子，像是醫院，但又不像是醫院，牆上掛著符紙，窗臺上擺著香爐，空氣裡飄著檀香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味道很奇怪。
“我......我是誰？”
女人盯著他看，瞳孔裡映著他的臉，那張臉他很陌生，像是從來沒見過。
“你叫陳酒。”女人說。
陳酒。
他默唸這個名字，沒有感覺，像是念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陳酒......是誰？”
女人沒說話，轉過身，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就走了出去。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連自己從哪來，往哪去，都想不起來。
他閉上眼睛，試著回憶，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過，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
他聽見窗外有聲音，汽車鳴笛，人聲嘈雜，熙熙攘攘，像是條街，很熱鬧。
他睜開眼，坐起來，看著窗外。
陽光刺眼，透過窗簾，照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睛，看著外面，看著那些樓房，那些街道，那些行人，那些車流，一切都很陌生，像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有一道疤，傷口已經結痂，是新傷，纏著乾淨的紗布。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胡茬，摸到顴骨，摸到嘴唇，摸到眉眼，像在摸一個陌生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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