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歡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慌張,甚至朝著他露出一個微笑,「老東西,你應該知道,幹我們這行的,都會留一手。」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卡扣裡抽了出來,一個鯉魚打挺翻下身,照著老賀的後背就是狠狠一腳。
傅驚歡這一系列動作極快,老賀甚至來不及反應。
但混亂中,老賀的刀狠狠劃出,那方向不偏不倚正中傅驚歡手腕的傷處。
傅驚歡「嘶」了一聲,目光如炬,「一隻手也照樣收拾你。」
格鬥術在盛怒之下發揮到極致,傅驚歡招招直逼要害,踩著手術檯的邊緣,膝蓋死死壓住老賀持刀的手臂。
兩個人都停住了。
工作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老賀用眼角的餘光看了傅驚歡一眼,「我輸了,你也沒贏。」
此時工作室的鐵門被人狠狠撞擊,一聲聲鐵器晃動的沉悶聲音傳入耳膜。
傅驚歡抬眸,對著衝進來的鐘然輕快的笑笑:「一切順利。」
鍾然揮手,身後跟著的隊員接管了老賀。
傅驚歡盤腿坐在地上平復氣息,老賀狂笑著朝身後大喊:
「你的左手這輩子別想再拿槍,你廢了哈哈哈哈哈,首領會找到你的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迴盪在滿室冰冷石膏雕像之間,詭異又瘮人。
傅驚歡垂著眼,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一道新鮮的刀口猙獰裂開,皮肉外翻,溫熱的血順著指骨一路往下淌,滴落在冰涼的地面上,暈開點點暗紅。
傅驚歡嘲諷勾起唇角:「我等著。」
一道陰影籠罩在傅驚歡上方,傅驚歡抬頭,只見鍾然低著頭,神色莫名。
他蹲下身,伸手將傅驚歡的傷口托起,傅驚歡條件反射縮了一下。
「別動。」鍾然聲音低啞,「反反覆覆一直都好不了,這可怎麼辦。」
鍾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帶在身上小急救包,一圈一圈給傅驚歡纏好手腕。
兩個人走向玻璃展櫃,看著面前的三個「雕塑」。
「技術科的人馬上到,他們會用最專業的方式把展櫃整體轉移。後續的善後工作不會讓她們再受損傷。」
鍾然心裡一陣後怕。
傅驚歡嗯了一聲,目光從那三張面孔上慢慢滑過去。美娜。木子。小雅。她們在生命最後的時刻被定格成了這樣的姿態——安寧。柔美。沒有痛苦。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殘忍的溫柔,但她至少能確定一件事。
「她們的家人,會見到她們最後的樣子。」傅驚歡開口,聲音很輕,「至少她們走的時候沒有受太大的苦。」
鍾然嗯了一聲,拿出手機拍了現場照片,又喊了王偉帶人進來做現場勘驗取證。
隊員們魚貫而入,閃光燈陸續亮起來,把昏黃的工作室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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