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劉阿斗給氣笑了:“你有什麼賢有什麼能?能讓董侍郎來嫉妒?”
“這……”黃皓眼珠骨碌碌亂轉:“小臣不說別的,只說這忠君二字,就一定比這董允強!這董允是嫉妒小臣的忠心啊!”
聽到了這裡,劉阿斗也是感慨,這黃皓真是有些巧智,說的這些歪理確實能迷惑人心,也難怪歷史上這人能矇蔽劉禪,還能在蜀漢弄權十餘年,最後還能在鄧艾手中逃過一死。
“夠了,平時讓你多讀讀書,你總是推三阻四,看看你剛才說的話,句句淺薄可笑。”劉阿斗本想引導黃皓,讓他自己認清楚現狀,但卻被這人越帶越偏,乾脆放棄引導,用更簡單直白的方式。
“中漢末年,漢室分崩離析,你可知原因在哪裡?”
“是那董卓廢立皇帝,破壞王室,毒殺太后,殘害忠良,焚燒皇宮,發掘陵墓……”黃皓搖頭晃腦地說:“天下忠臣良將見這董卓如此兇殘暴虐,紛紛起兵征討,後來就越打越亂,就落到陛下所說的分崩離析了。”
“董卓逆亂,這確有其事,但你可知這背後的原因?”
“小臣……小臣不知,還請陛下教誨。”
“這董卓,論出身也只是西涼邊郡小家族子弟罷了,他後來能如此造孽,只是時勢使然。”劉阿斗理了理思緒,接著說:
“中漢到了桓靈二帝時,朝廷早就吏治敗壞,積弊叢生……再加上北邊的鮮卑興盛,西邊的羌胡動亂不休,我們益州里的蠻夷也經常叛亂,國家可以說是沒有一日安寧,在這種情況下,百姓自是苦不堪言,如同身處水火。
等到了孝靈皇帝時,寵幸宦官,甚至經常對人說:張讓是我父,趙忠是我母。那些在孝靈皇帝繼位前親近的宦官,風頭權勢水漲船高,於是有了十常侍這種說法。”
黃皓聽到這裡,臉色突變,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那時候朝政大權都在這些宦官手上,所有的官職都需要經他們手才能任命,朝野有大臣學者不滿,他們就發起黨錮,把全天下計程車人都給禁錮起來,堵住天下人的嘴……黃皓,你說這些宦官風光不風光?”
黃皓蜷縮起身子,小聲說:“卻是……卻是太風光了些。”
“其實這裡面還有很多內情,三言兩句是沒法講清楚的,而且你學識太淺,朕說了你也未必懂,”劉阿斗見效果達到,也就不再多言:
“於是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先是黃巾動亂,之後天下各地就徹底亂了,再等孝靈皇帝一去,就越發不可收拾。所以說,中漢土崩的原因裡,皇帝寵幸宦官這一條,是怎麼也脫不開的,你明白嗎?”
黃皓立即跪下:“小臣明白了。”
“前車覆,後車戒。”劉阿斗說:“有中漢的教訓在前,我們季漢自然是心有餘悸,慎之又慎。
如今你也才二十二,想那孝靈皇帝的父親張讓,在你這個年齡時,應該也只是個小黃門,而你已經是黃門丞了,如今你又要當黃門令,那是不是朕也該尊你為父了?”
“砰砰砰!”黃皓也顧不得地上是石板磚,只把頭如搗蒜一樣往上撞,幾下就碰的血肉模糊。
劉阿斗一腳把黃皓踹翻在地,“你這是做什麼?”
“小臣該死,小臣有罪,”黃皓滿臉是血,但卻絲毫不顧,模樣狼狽又悽慘:“小臣知錯了,小臣再也不敢貪求這黃門令了!”
劉阿斗嘆了一口氣:“是朕沒有掌握好火候,把話說重了。你也不用負氣,事情總是水到渠成,時候到了,這黃門令就算你不想要,朕也是非要你當的。”
“陛下,眼下別說是那黃門令,就是這黃門丞,小臣都覺得燙手,小臣現在只想在陛下身邊服侍,就算是當個小黃門,小臣也心滿意足。”
劉阿斗擺擺手:“不要再說了,你快去收拾收拾吧。”
黃皓連忙應答,用衣服把地上的血跡擦乾,行禮後躬身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