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斗快速掃視四周,並沒有看到虎賁將士的身影,略作思索後,就徑直向金根車走去。
“陛下且慢!”王謀道:“來將軍,虎賁郎何在?”
來敏緊繃著臉,沒有搭理王謀,向劉阿斗道:“臣入宮時已命虎賁郎在宮外集結,如今想是出了差錯,還望陛下稍候,臣這就去……”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隊士卒從遠處跑來,人數大約有五十餘人。
來到近前,這些虎賁郎三五成堆地站住,手中長戟歪斜,互相推擠。盾牌也背得歪歪扭扭,時不時就與腰間佩劍碰撞。
有的人甲衣半敞,有的人鶡冠戴歪,有的人甚至蹲在地上系鞋。
列隊時,互相交頭接耳,吵鬧叫罵,匯聚成一片嗡嗡聲。
虎賁,虎賁。劉阿斗默唸兩遍,滿心失望。
這隊虎賁不說與前世的軍隊相比,就是與記憶中的漢軍相比,也相差甚遠,實在是群烏合之眾。
隨著吵鬧叫罵聲不斷傳來,來敏臉上終於掛不住,上前呵斥:“放肆!陛下當前,怎敢喧譁?”
言罷,嘈雜聲一滯,虎賁郎們慌忙歸位。
然而安靜不過數息,列隊裡再次傳出騷亂。一名虎賁郎的盾牌戳到後面人的臉上,那人痛呼一聲,旁邊眾人紛紛叫罵鬨笑起來。
來敏臉色鐵青地呵斥,但他的聲音在鬨鬧聲中顯得微弱渺小,過去好半天才把騷亂壓下。
劉阿斗靜靜瞧著這一幕,這來敏身為虎賁中郎將,此時卻穿著朝服,與這些虎賁郎身上的精鐵甲冑形成鮮明反差,顯得格格不入。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些將士雖然軍容散漫,但若細看下來,各個都身強力壯,資質優越,本可成為名副其實的虎賁,只可惜所託非人。
“陛下,虎賁已備,請旨起行。”
來敏把散亂的衣冠整理好,重新恢復那副名士風範,來到劉阿斗身邊稟報,顯得溫文爾雅。
但有剛才那一幕在前,此刻的來敏越是風度翩翩,也越顯得滑稽可憎。
華而不實,矯揉造作。劉阿斗給出評價。
“有勞先生,”他笑著說:“這些虎賁郎個個都是百中選一的精銳將士,心氣自然高於常人,難免有些鋒芒。”
“陛下明鑑!”來敏說:“這虎賁在臣的統御下,早已今非昔比,絕對是我漢家的精銳之師。若這南征由臣來統兵,此刻早已凱旋而歸。”
好傢伙!劉阿斗在心中直呼,這是怎樣的一種自信啊?
“陛下,”王謀這時插言:“臣雖然不知兵,但也曾聽聞:擊鼓而進,鳴金而退。如果部伍不能如臂指使,那縱然士卒再如何精銳,恐怕也難以克敵制勝。”
劉阿斗暗暗點頭,同時也驚訝王謀居然會直接反駁來敏,看來剛才來敏的狂言實在有些過分了。
“哼!王少府既然不知兵,那還是不要妄言為好。”
“二位愛卿,時候不早了,還是速速出發吧。”劉阿斗說:“若是誤了時辰,那朕又有何面目去祭奠先父?”
言罷就率先向金根車行去,王謀立即跟上,留下來敏在原地瞪眼。
“呵!來某倒是忘了恭喜王少府了。賴太常這一去,王少府就要變成王太常了!這太常乃九卿之首,看來這三公之位,對王少府來說,也早就是囊中之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