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少府王謀來到宮中,見到劉阿斗,又是一番恭維稱頌。
“王卿實在過譽,朕只是出了些微薄之力罷了,與朝中公卿百官相比,何足道哉?”
“陛下胸襟如海,臣歎服。”
“王卿,朕這次請你來,是有一件事相托。”
“陛下但有差遣,臣定當竭力。”
劉阿斗於是把造紙這件事的緣由都說了。
“朕請李令史去做這件事,成敗未知,時間少則一年,多則數年,朕於心不安,還望王卿一定要多多相助他。”
王謀卻沒有立即應答,而是垂頭沉默了一會,才說:“陛下既然有命,臣自當效力。只是臣卻有話想說,還望陛下恩准。”
阿斗暗暗一嘆,知道勸諫又要來了,但也只得耐心聽著:“王卿請講,朕當恭聽。”
“據臣所知,這李令史為人向來輕脫,喜好戲謔,不為人所看重。如今陛下卻把事情託付給這樣的人,臣實在無法苟同。
再者,陛下所說的造紙術,來歷不明,並不可靠。如今縱然用陛下內府開銷,但也難免會讓人非議……
況且造紙這些都是微末小技,是那些工匠小民才應該操心的事情,而陛下身負眾望,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與社稷相關。
如今陛下舍社稷而親小技,臣……”說著王謀就拜下,聲調也拔高一度:“臣冒死勸諫,望陛下以國家為重,遵守正道,萬勿執迷邪僻。”
即使阿斗有所預料,但直面這麼一番勸諫,還是倍感壓力,手心都冒出汗了。
他先請王謀重新入座,然後做了幾次深呼吸,把情緒撫平,才作出回應。
“聖賢有言:國中有敢於直言進諫的大臣,國家就會富強,外敵也不敢侵犯。朕聽王卿一席話,此刻倍感欣慰。
然而理越辯越明,道越論越清。朕敢問王卿,朕近來可有失德偽禮的言行舉止?”
“陛下近來聖明神武,令臣不勝歡喜,絕無不妥之處。”
“如此就好,如果朕將來當真有不妥之時,還望王卿務必直言匡正!”
阿斗回了一個軟釘子,就點到即止,並不想當真與王謀論個輸贏。
在當前這個時代,偏見太多,他也無能為力,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嘴上服軟,轉頭再犯。
一陣沉默過後,王謀終於說:“陛下放心,臣會盡力配合李令史,絕無辜負陛下美意。”
“王卿深明大義,又對朕多有容讓,朕感愧不已。”
接下來王謀就造紙這事,提出一些老成建議,能夠防止李譔翫忽職守,挪用公款等惡行。
阿斗都一一聽取,表示受教。
等王謀告退後,他吐出一口氣,宣洩內心壓力,同時感嘆做事情的艱難,真可謂舉步維艱。
但隨即他就咬緊牙關,再度堅強起來。
他深知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縱然有些困難,也都是必然之事,只要能一一克服,這些都將成為美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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