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時向太后五日一請安,每月兩次聽尹默講學,一切都彷彿他還在守孝一樣。
這令所有關注阿斗的人,都驚歎不已。
他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個皇帝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平庸無能的皇帝,而是一個年少有為,自強自律的皇帝。
這天阿斗剛剛練完劍術,黃皓就送上溼巾,同時語氣討好地說:
“陛下除服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卻一直待在宮裡。這宮裡地方如此狹小,哪能讓陛下練習箭術?
陛下何不前往射山一遊?如此既能縱情遊獵,又能練習箭術,強健身體……”
黃皓始終觀察阿斗神色,這時心中忽然一跳,不敢再說下去。
阿斗沉著臉不說話,等黃皓給他戴好通天冠,整理好衣服後,移步前往玉堂殿。
等在殿中坐定後,他才說:“你去把董允請來。”
黃皓一呆,臉上流露出害怕,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陛下有何事要請董侍郎?”
“剛才你勸朕出宮遊獵,這件事朕想詢問董允,看是否合適。”
黃皓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陛下啊!陛下要是認為小臣說錯話,就直接責罰小臣吧,何必喊來董侍郎啊?”
“可朕並沒有覺得你說錯話,朕在宮裡待著快三年,除了前往惠陵祭奠先父以外,再無娛樂,如今聽你一說,也動了出遊的心思。”
黃皓這下由驚轉恐,只覺脖子後面有寒風在吹,令他汗毛根根豎立,汗出如漿。
“陛下!”黃皓掄起巴掌對著臉左右開弓,啪啪啪打了四巴掌,整張臉頓時紅腫發脹:“是小臣說錯話了,小臣有罪!”
“咦?”阿斗站起身:“你這是何意?朕並沒有覺得你說錯話啊?你為何要打自己的臉?你是不是對朕有所不滿?”
“陛下?陛下就放過小臣這次吧!小臣發誓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什麼?朕聽不懂。”
“小臣再也不敢……”黃皓也一時語塞,想了半天才說:“小臣以後再也不敢胡言,一切都遵聽陛下旨意。”
“你是個人,又不是塊石頭,怎麼可能沒有想法?朕又怎麼會讓你不說話?”阿斗連連搖頭:“你還是快起來吧,以後不要這麼性急才是真的。
你為何要打自己呢?你是朕身邊的近人,如今你的臉腫了,在外人看來,就是朕的臉腫了。”
“小臣知罪,往後小臣絕不性急。”黃皓連連叩頭。
“快去敷藥治治吧。”
黃皓見皇帝不再執意要請董允,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告退離去。
一物降一物。阿斗感嘆一句,就把黃皓這塊磨刀石放下,拿起桌案上的書卷閱讀。
在提出流水記賬法,著手製造竹紙後,阿斗內心滿足而踏實,所以他雖然天天待在宮裡,卻並不焦躁。
他深知在諸葛亮外出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做得夠多,如今一動不如一靜,他越是安靜忍耐,別人對他才會越高看。
等到中午,他走出玉堂殿,準備回安福殿午休,看到殿外值守的衛士,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一個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