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言重,臣愧不敢當!”楊洪忙側身避讓,等阿斗坐落後,才接著說:
“陛下如此屈己待臣,至誠至真,臣怎能不感愧?自當悉心作答。”
楊洪頓了頓,忽然問:“當初周武王拜姜子牙為尚父,把軍政大權完全交由姜子牙,不給姜子牙設定任何掣肘。陛下認為,這周武王是聖明,還是懦弱?”
阿斗目光一亮,已有所悟:“周武王乃聖王,此乃世人公認,楊公何必明知故問?”
“從前尹伊只是一個奴隸,但商湯卻破格任命尹伊為宰相,將政事悉數交給尹伊,最終在尹伊的輔佐下,破滅夏朝,建立商朝。陛下認為商湯是聖明?還是愚鈍?”
“商湯和尹伊,都是彪炳史冊的明君賢臣,為世人所瞻仰,商湯自然是聖明之主。”
“昔日齊桓公不計較管仲的一箭之仇,反而任之不疑,把政事悉數託付,最終成為春秋霸主,陛下以為齊桓公算是明君嗎?”
這次阿斗皺了皺眉:“齊桓公任用管仲,成就君臣美名,帶領齊國稱霸,這自然是值得朕追思效仿的。
但齊桓公在管仲死去,誤用小人,導致自己死後屍體生蟲,也無人理會,怎麼能說是明君呢?”
“陛下明鑑。”楊洪滿含深意地望了阿斗一眼,繼續問:“昔日高祖皇帝曾說: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鎮國家,撫百姓,給餽饟,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
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高祖皇帝認為善於用人,才是取天下的原因,陛下以為如何?”
“這是先祖的至理名言,朕生為後世子孫,自當奉為準則,時時不忘,時時警醒。”
“臣聽說,當年先帝曾三顧茅廬,只為求見丞相。而那時候的丞相才二十餘歲,沒有任何功績存世,只有些許虛名罷了。
可先帝見到丞相後,竟然說出: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此後同樣將政事悉數交託丞相,這才有了我季漢。
不知陛下以為,先帝此舉如何?”
“楊公接連列舉周武王、商湯、齊桓公、高祖皇帝、先帝五位明君聖主的事蹟。若朕還不明白楊公苦心,那還有何面目存世?”
此刻阿斗語氣激動,起身再次向楊洪作揖及地。
他真的受教了,真的醒悟了。
“朕的才能,遠不如先帝,也同樣無法與其他聖王相比。
可就連這些明君聖王,都選擇把國事交託給更加賢明的大臣,那朕又怎麼還敢擅自妄為呢?
況且朕雖然不如古今聖王,但相父之賢,卻絕不遜色於先賢。
聽完楊公這席話後,朕現在只怕相父棄我而去,又怎麼敢與相父為難呢?
今日楊公教誨,令朕醍醐灌頂,感激不盡!”
楊洪眼中的欣慰一閃而逝,垂首道:“臣只是背出一些歷史事蹟罷了,陛下能有所悟,全是陛下自身聖明的原因,與臣並不相關。”
阿斗又是一番感激,等雙方再次落座後,突然切齒說:“這麼一想,這何宗真是可恨,其心可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