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輕嘆一聲，搖搖頭說：“雖然如此，但還望陛下暫且忍耐，一切等丞相回來後，再做計較。”
“該當如此。”
阿斗答應一聲，忙勸楊洪用些茶點，又說了一會閒話，才再次問出久藏心中的疑惑。
“楊公，如今那偽魏篡奪我漢家基業，荼毒蒼生，禍亂天下，還有那東吳鼠輩，狡詐無信，陰險歹毒……
朕繼承先輩大業，無日不想著興復漢室，但當何時出兵？出兵何處？卻一直心存困惑，還望楊公為朕籌謀！”
楊洪一怔，面露苦笑：“陛下，老臣本是蜀郡一小吏，從未經歷過行伍之事，哪裡能知兵？況且如今突然被問，心中更是迷茫，哪裡還能為陛下解惑？”
阿斗有些失望，但還是再次勸說：“楊公是朕最信任的人，還請楊公略說一二。”
楊洪無奈，只得說：“丞相用兵，自有成算。本不需老臣妄言，但既然陛下如此厚待，臣只得放膽胡說幾句。
敢問陛下，若是老臣有七八個敵人在外，那老臣是該依靠險要來對敵，還是衝到外面，與七八個敵人同時為敵？”
阿斗再次目光一亮，又驚又嘆的望向楊洪，對楊洪的智慧大為敬佩。
“當然是依靠險要來對敵，否則雙拳難敵四手，又怎能同時與七八個人為敵？
楊公的意思朕明白了！我季漢與偽魏相比，豈不就是在以一敵多？所以要依靠天時地利來取勝？”
“陛下聖明，臣歎服。”
“那關中被山帶河，更有潼關、武關、蕭關、大散關這四座要塞作為防護，固若金湯，可以算做險要嗎？”
楊洪再次輕嘆：“陛下，這關中歷來都是天府之國，秦得關中而王天下，自然令世人嚮往。
臣觀那偽魏，建五都於天下，如今更是以洛陽為首都，長安為陪都……
若陛下想要出兵關中，臣恐那偽魏會傾全國之力來迎戰，到時候，孰勝孰負，已超乎臣所預料。”
阿斗也輕輕一嘆：“其實剛才楊公用比喻做說辭時，朕就意識到這關中難以爭奪，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吶！
朕也難免會有妄念，好在有楊公在旁匡正，朕如今已打消妄念。”
歷史上諸葛亮北伐第一戰，就是佯攻關中，實際上是去拿下涼州。
這等佈置，也確實讓曹魏措手不及，只能匆忙派兵增援涼州。
只可惜功虧一簣，街亭沒有守住，最終草草收場。
而這第一次北伐，也是整個蜀漢歷史上，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是最令人惋惜的一次。
阿斗作為事後諸葛亮，大概知道失敗的原因是什麼，不是戰略方向有問題，而是軍隊不夠精銳，以及用人不當。
歸根結底，還是人才太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有劉備打漢中時一半的陣容，諸葛亮也不至於如此。
當然，從這一戰也能看出，諸葛亮畢竟還是個人，不是完美無缺的神，他也會犯錯，也會出現失誤。
而這，也正是阿斗這個事後諸葛亮的用武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