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過了。”
“皇后可有說什麼?”
李婕妤沉默一會,才說:“陛下有問,妾不敢不答。皇后命妾侍奉好陛下,少跟外人來往,說陛下不喜奢華淫靡,讓妾要恭謹節儉。還說先帝與陛下都以仁德為本,讓妾也要厚養德行,不可行邪僻舉動。”
這下輪到阿斗陷入沉默,換位思考下,如果他是李婕妤這種小家小戶出身的十七歲少女,突然離開父母兄弟,來到了偌大的皇宮。
頭上多出了皇帝、太后、皇后、貴人這四尊大神,每次見面只能跪拜應答,聽人吩咐,那日子確實不好過啊。
“你這一身衣服是見過皇后換的嗎?”
“是。”
“皇后勸你少跟外人來往,恭謹節儉,厚養德行都是對的。”阿斗說:“只是凡事都有度,所謂人情事理,事理往往大不過人情。在節儉這件事上,只要不是太過分,朕都沒有意見。”
他把宮中吳太后的事蹟大略說了:“太后雖然喜愛宴飲美服歌舞,可這些並不損其尊嚴,只因太后行事有度,不傷大體。你可以此為鑑。”
“諾。”
“王貴人對你說了什麼?”
“貴人命妾多為陛下分憂,少給陛下添亂,早日為陛下誕下子嗣。”
“這也難為你了。不過待久了你就知道,這宮裡還好,人少事也少,只要你不惹事,聽從皇后與貴人的勸說,自會安康的。”
“妾謹諾。”
“聽你談吐,應該讀過書?”
“妾只認得一些字,粗讀過《女戒》與《孝經》。”
朕不信,但他巴不得李婕妤能多讀點書,畢竟這個年代可沒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書。所以對此一笑而過,忽然又問:“王謀對你說過些什麼?”
李婕妤身體輕輕一顫,沉默片刻後說:“王少府為人和善,對妾說了宮中禮儀與情形,並讓妾萬事聽從陛下吩咐,不可自作主張。”
阿斗雖然嘴上從來不說黨派之爭,但心裡卻不敢忘記這件事。這李婕妤是益州本地人,還家境普通,如今這人入宮,恐怕除了黃皓以外,最高興的就是朝中益州人了。
所以王謀提前告知宮裡情形,悉心叮囑也能理解。
“王謀也是一片好意,你不要辜負了。”
“諾。”
阿斗抬頭向隨侍宦官示意,這些人紛紛退去,只留下兩個侍寢宦官,輕手輕腳地關門吹燈。
“該歇息了。”
阿斗說著起身,向李婕妤伸出手。李婕妤怔了一下才伸手拉住,阿斗稍稍用力,拉起對方,一起前往寢殿。
李婕妤的手有些瘦,在他手裡一動不動,任由他拉著。阿斗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還是皇后那肉肉的手,手感好。
不該不該,阿斗連忙掐滅這個念頭,對方這麼小,難免會拘謹防備,況且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心裡怎麼能想其他女人呢?
他忽然站住,李婕妤只好也站住,不解地看向他,在暗黃色的燭光下,李婕妤彷彿揭下了面具,像頭走失的小鹿,那雙大大的黑眼睛左顧右看,小耳朵一動一動,無助而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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