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好鄭氏學讓姜維在意識形態上傾向漢室,那麼涼州人這個出身,就是姜維的現實需求。
曹操起家,靠的是宗親和汝穎或者說中原士人,等拿下冀州,又收穫了一批河北士人。可不管是中原還是河北,在面對涼州時,都可以統稱為關東人。
在漢代,函谷關以西的人,一直被稱呼為關西人,單從稱呼上就可以看出,兩者是對立的。
再加上涼州一直動亂不休,崇尚武風,備受關東人打壓。到了如今的曹魏,就更是如此。
蛋糕早就給曹魏那批關東人分完了,只剩下一點點殘羹剩飯,像打發乞丐一樣打發他們這些關西人。
姜維作為一個有才能,有理想有抱負的人,絕不想只在涼州蹉跎一生。所以當季漢這個平臺出現時,他做出選擇,就理所當然了。
正所謂,寧為雞頭,不為鳳尾。不僅姜維是這樣,那些涼州人,以及在曹魏受到排擠的人,都是這種心理。
所以姜維的投效,既有外因,也有內因,對他們雙方來說,都是你情我願,皆大歡喜的結果。
當然這些都是阿斗作為穿越者,倒果為因的逆推。這種視角說來簡單,可放在當前時代,是一種驚人的預見,縱然是諸葛亮聽了,也一定會驚訝不已。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面對從敵方勢力投效來的人,不管表面會有多麼恩寵,但心裡始終會有一些防備和疑慮。
但阿斗對姜維卻沒有絲毫疑慮,完全發自內心的尊重與欣賞,這種態度讓姜維又驚又喜,如同吃下一顆定心丸,那份賭博般的搖擺心態,頓時堅定無比。
“陛下聖明神武,臣當鞍前馬後,結草銜環以報。”
一番交談後,姜維對阿斗生出知己之感,當即表示效忠。
“伯約乃涼州上士,如今有伯約相助,朕只覺如虎添翼,北伐勝利有望。”
“陛下選在此時出兵,臣認為佔盡天時與人和。”
“伯約此言何意?朕當洗耳恭聽。”
“陛下,今年魏廷更換了涼州刺史,如今這新任涼州刺史乃徐邈,此人是幽州人,過去從未來過涼州,時到如今才剛剛赴任,可以說毫無根基。”
姜維頓了頓繼續說:“不僅涼州刺史是外地士人,就是涼州各地郡守長吏,也大多是外地人士,這些人來了涼州,大多以搜刮苛剝為事,早已人心盡失。”
接著姜維又細細說了武都、天水、隴西、南安這幾郡的情況。
“就如這武都郡一般,那魏廷向來輕視涼州,把此地視為偏遠窮苦之地,來這邊為官與流放無二。所以陛下天兵一到,這些官吏紛紛棄城逃亡,毫無抵抗之心。”
聽見姜維這麼說,阿斗微微皺眉,因為他記得歷史上並非如此,還是有人在抵抗的。“以伯約之見,此戰勝負如何?”
“臣認為隴西一片坦途,陛下天兵一至,即可手到擒來。”姜維說:“只需陛下派軍抵擋住魏廷援軍,此戰即可大獲全勝!”
阿斗沒有立即答話,轉而望向諸葛亮。
“陛下,就當前所知的情報來看,臣贊同伯約此說。”
連諸葛亮都如此欣喜,那下面官將的欣喜就可想而知了。半場開香檳要不得呀!
“如今我軍已來到下辨,想來這次出兵的訊息是瞞不住了。”阿斗問:“依丞相之見,偽魏的援軍多久會來?”
“陛下,涼州距離雒陽有一千五百多里,臣認為最快也要半個月。”
“半個月。”阿斗重複一遍,想了想說:“武都郡再北就是天水郡,有伯約相助,天水郡應能順利拿下。拿下了天水郡,那我們就能在隴西站穩腳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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