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良久。灶膛裡的餘燼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窗外傳來鳥鳴,清脆而悠遠,與屋內的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我信。”張獵戶最終點頭,“你爹救過我的命,你從小就不是會說謊的孩子。說吧,要我怎麼做?”
朱穎鬆了口氣。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五顆凝氣丹。
“這是強身健體的丹藥,您每天服一顆,能增強體力。”朱穎說,“另外,請您暗中聯絡村裡可信的人,年輕力壯、膽大心細的。不要超過十個,人多了容易走漏風聲。”
“武器呢?”張獵戶問,“獵弓和柴刀對付不了土匪。”
“武器我來想辦法。”朱穎說,“三天後的晚上,在我家後院集合。記住,一定要秘密進行。”
張獵戶接過布袋,丹藥在掌心滾動,散發清涼的氣息。他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好。”
離開張獵戶家,朱穎沒有直接回家。他繞到村東頭,在王麻子家附近轉了一圈。
那是一間破舊的茅草屋,院牆塌了一半。院子裡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散發黴爛的氣味。朱穎躲在遠處的樹後,運轉靈氣,將聽覺提升到極限。
他能聽到屋裡傳來鼾聲,粗重而斷續。還能聽到老鼠在牆角窸窣爬動的聲音,以及遠處井邊村民聊天的隻言片語。
沒有異常。
但當他準備離開時,突然看到院牆塌陷處,有一串新鮮的腳印。腳印很深,像是揹負重物留下的。而且腳印的方向,指向後山。
朱穎蹲下身,仔細觀察。泥土還帶著溼氣,腳印邊緣清晰,應該是昨晚或今早留下的。他伸出手指,在腳印邊緣按了按,泥土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動靜。
朱穎立刻閃身躲到樹後。王麻子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打著哈欠,衣衫不整。他走到院牆邊,對著牆角撒了泡尿,尿液濺在泥土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撒完尿,王麻子沒有立刻回屋。他站在院子裡,四處張望,眼神閃爍。那不像一個普通懶漢的眼神,更像是在警惕什麼。
朱穎屏住呼吸,將身形完全隱藏在樹影中。
王麻子看了片刻,突然彎腰從牆角的柴堆裡扒拉出一個小布包。他開啟布包看了一眼,又迅速包好,塞回原處。整個過程很快,但朱穎看得清楚——布包裡露出的一角,是黑色的布料。
和院牆角落那塊一模一樣。
王麻子回屋後,朱穎又在原地等了半刻鐘,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悄悄離開。
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眼線確認了,但不止一個。王麻子,李寡婦的兒子,可能還有其他人。黑風寨的滲透,比他想象的更深。
經過村口時,朱穎突然停下腳步。
老槐樹的樹幹上,釘著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黃紙,用一根生鏽的鐵釘釘在樹皮上。晨風吹過,信封的一角輕輕飄動。槐樹花正在盛開,淡黃色的花瓣飄落下來,有幾片落在信封上,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朱穎環顧四周。村口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田地裡幾個模糊的身影。井邊的村民已經散去,只剩下木桶孤零零地掛在井架上。
他走到槐樹下,伸手取下信封。
鐵釘釘得很深,拔出來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樹皮的粗糙質感摩擦著指尖,還能聞到槐樹特有的清苦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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