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穎和柳如煙在山林間狂奔,身後廟宇方向的打鬥聲逐漸減弱,最終歸於死寂。死寂中,兩人不敢停留,沿著柳如煙熟悉的隱蔽小路繼續逃竄。逃竄中,朱穎感覺到後背的傷口再次撕裂,撕裂中,溫熱的血液浸透了包紮的布條。布條中,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出聲中,只是緊緊握著那個布袋——布袋裡,那份名單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掌心發疼。發疼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手中握著的不僅是一份名單,更是整個鬼州黑暗真相的鑰匙。鑰匙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氣中,前方樹林深處,柳如煙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入口。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完全覆蓋,藤蔓中,柳如煙撥開垂落的枝葉,枝葉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縫隙。縫隙中,她側身鑽了進去,進去中,朱穎緊隨其後。其後中,洞內一片漆黑,漆黑中,只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狹窄空間裡迴盪。迴盪中,柳如煙從懷中取出一枚夜明珠——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白光中,照亮了這個不足三丈見方的洞穴。
洞穴很淺,淺得一眼就能望到頭。到頭中,地面鋪著乾燥的枯草,枯草上,散落著幾塊平整的石頭。石頭中,朱穎靠著洞壁緩緩坐下,坐下中,後背的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冷汗中,他解開衣襟,衣襟下,包紮的布條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染紅中,柳如煙從儲物袋中取出新的繃帶和藥粉,藥粉中,她動作熟練地幫朱穎重新包紮傷口。
“這處洞穴是我小時候發現的。”柳如煙的聲音很輕,輕中,帶著一絲疲憊,“那時候經常偷偷跑出來玩,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朱穎點點頭,點頭中,目光落在手中的布袋上。布袋是用普通的粗麻布縫製,縫製中,邊緣已經磨損得很厲害。厲害中,他解開布袋的繫繩,繫繩中,倒出裡面的東西——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幾枚玉簡,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令牌。
羊皮紙很厚,厚得捲起來有嬰兒手臂粗細。粗細中,朱穎小心翼翼地將它展開——展開中,一股陳舊紙張特有的黴味撲面而來。而來中,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名字旁,還標註著詳細的職位、修為、以及加入暗影組織的時間。
朱穎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開始掃過。
第一個名字就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趙天雄,鬼州城主之子,築基後期修為,加入時間:七年前。七年前,正是朱穎前世得罪趙天雄的那一年。那年中,這個名字旁邊還標註著一行小字:負責鬼州南部資源控制,已清除阻礙者三十七人。三十七人中,朱穎知道,自己的家人很可能就在其中。
他的手微微顫抖。
顫抖中,繼續往下看。
第二個名字:李長風,青雲宗執法堂副堂主,金丹中期修為,加入時間:九年前。九年前,李長風還只是執法堂的一名普通執事。執事中,小字標註:負責宗門內部滲透,已策反長老三人,執事十二人。
第三個名字:周海,鬼州城主府總管,築基巔峰修為,加入時間:八年。八年中,標註:負責城主府內部事務,掌控城主府七成人員。
第四個名字:王猛,黑風寨主,築基後期修為,加入時間:六年。六年中,標註:負責清除任務執行,已完成滅門行動十九次。
朱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急促中,他看到了更多熟悉的名字——青雲宗傳功長老孫明遠,金丹初期修為,加入時間:十一年;青雲宗外務長老陳海,築基巔峰修為,加入時間:八年;鬼州城衛軍統領張虎,築基後期修為,加入時間:七年……
名單很長,長到朱穎花了整整一炷香時間才看完前半部分。部分中,上面記載的名字超過五十個,五十個中,每一個都是鬼州有頭有臉的人物。人物中,他們分佈在青雲宗、城主府、城衛軍、各大商會、甚至一些中小型宗門裡。裡中,他們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整個鬼州的權力和資源。
但最讓朱穎震驚的,是名單最後的部分。
最後部分只有三個名字,三個名字中,每一個都被用硃砂筆特別圈出。圈出中,旁邊還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那是一隻眼睛,眼睛中,瞳孔是血紅色的。紅色中,朱穎認出了那個符號,那是墨淵獨有的標記,前世他在墨淵的密室中見過。
第一個被特別標記的名字:柳明軒。
名字旁標註:青雲宗內務長老,金丹後期修為,墨淵親傳弟子,加入時間:二十三年。二十三年,那幾乎是暗影組織成立之初。之初中,小字詳細寫著:負責鬼州整體佈局,掌控暗影組織三成力量,直接向墨淵彙報。彙報中,下面還列出了一系列由柳明軒親自策劃的行動——包括七年前劉家村滅門案的幕後指揮。
朱穎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跳動中,他猛地抬頭看向柳如煙——柳如煙正在整理藥瓶,藥瓶中,她的側臉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柔和中,她察覺到朱穎的目光,目光中,轉過頭來:“怎麼了?名單上有什麼?”
朱穎張了張嘴,嘴中,卻發不出聲音。
聲音中,柳如煙站起身,起身中,走到朱穎身邊蹲下。蹲下中,她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紙上,當看到“柳明軒”三個字時,她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僵住中,時間彷彿凝固。
凝固中,洞穴裡只剩下夜明珠發出的微弱光暈,光暈中,柳如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血色中,她的嘴唇微微顫抖,顫抖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名字,名字旁,那些標註的小字像一把把刀子,刀子中,刺進她的瞳孔。
“這……這不可能……”柳如煙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父親……我父親不可能與暗影組織勾結……”
她伸出手,手中,指尖顫抖著觸控羊皮紙上的名字。名字中,她的指尖很涼,涼得像冰。冰中,她反覆看著那些標註,標註中,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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