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穎將那片碎紙緊緊攥在手心，紙邊割破了皮膚，滲出血珠。他沒有感覺到疼，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黑風寨的標記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乾涸的血跡。他轉身離開庭院，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回到城中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客棧裡傳來早起者的洗漱聲，新的一天就要開始。而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因為黑暗中，已經有人盯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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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房間裡，朱穎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他整夜未眠。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庭院裡的場景——空無一物的石桌，樹幹上的黑色旋風標記，散落一地的紙片碎片。還有陳鐵匠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你父親是個好人。”
父親。
朱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灼燒般的疼痛又湧了上來，不是經脈的傷，是更深的東西。前世他死得太早，連父親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今生終於知道了，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網。
趙天雄。黑風寨。還有那個神秘的“主上”。
他睜開眼睛，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兩顆療傷丹藥。丹藥呈淡青色，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其中一顆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流下，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疼痛減輕了一些，但遠未痊癒。
窗外傳來喧鬧聲。今天是選拔大會的最後一天，綜合能力測試。朱穎站起身，走到銅鏡前。鏡中的少年臉色蒼白，眼中有血絲，但眼神卻異常平靜。他掬起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清醒了幾分。
不能慌。
名單雖然被撕碎，但黑風寨的人未必知道具體內容。他們可能只是發現了有人潛入庭院，留下了警告標記。而且，陳鐵匠已經離開，線索暫時斷了。只要他表現得足夠正常，不露出破綻，對方未必會立刻動手。
朱穎換上一身乾淨的布衣，將短刀藏在袖中。推門而出時，走廊裡已經擠滿了參賽者。人們臉上帶著興奮、緊張、期待各種表情，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朱兄！”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朱穎轉頭，看到王猛正朝他走來。這個壯碩的少年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手臂上還纏著繃帶——那是昨天擂臺賽留下的傷。
“王兄。”朱穎點頭致意。
“今天最後一輪了。”王猛搓著手，顯得有些緊張，“聽說綜合能力測試特別難，往年能透過的不到三成。朱兄，咱們可得互相照應啊。”
朱穎笑了笑：“盡力而為。”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客棧，朝城西的演武場走去。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馬車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嘈雜而充滿生機的背景音。
朱穎走在人群中，目光掃過四周。
他在尋找可疑的身影。
街角賣燒餅的老漢，動作熟練地翻著餅；對面茶樓二樓視窗，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在喝茶聊天；路邊乞討的乞丐，伸出髒兮兮的手向行人討錢。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朱穎知道，不正常的東西往往藏在正常之中。
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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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比前幾日更加熱鬧。中央的擂臺已經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陣法籠罩的場地。場地內霧氣瀰漫，隱約能看到山石、樹林、河流的輪廓，彷彿一片縮小的野外環境。
場地四周搭建了觀禮臺，青雲宗的評委們已經就座。柳如煙坐在最前排，一襲白衣，神情淡漠。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當看到朱穎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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