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內的暗紅色光芒驟然增強，像一隻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灰袍老者的身影出現在破敗的門廊下，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掃視著廟外的黑暗。趙天雄緊隨其後，手中已經多了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夜風吹過，帶起枯草和塵土，也帶來了危險逼近的氣息。朱穎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靈力從廟宇中擴散開來，像無形的觸手在黑暗中摸索。柳如煙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微微發白。五十步的距離，對於煉氣七層的修士來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
朱穎屏住呼吸，將身體完全隱藏在老樹粗壯的樹幹後。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血液在耳中奔湧。前世死亡的記憶在這一刻被喚醒——刀光、慘叫、火光沖天。但這一次，他不能死。他還有家人要保護，還有血仇要報。
“誰在那裡？”灰袍老者的聲音冰冷如鐵。
廟宇外的空地上，只有風聲回應。
趙天雄握緊長劍，朝老樹方向走了幾步。月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陰鷙，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芒。“出來吧，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朱穎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柳如煙就在不遠處，同樣屏息凝神。兩人之間隔著三丈距離，中間是幾叢半人高的枯草。柳如煙的手已經摸向腰間——那裡藏著幾張符籙。
“也許只是野兔。”趙天雄停下腳步，但劍尖依然指向老樹方向。
灰袍老者冷笑一聲：“野兔可沒有這麼重的呼吸聲。”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
一道暗紅色的靈力波從廟宇門口射出，貼著地面橫掃而過。所過之處，枯草瞬間化為灰燼，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靈力波直奔老樹而來，速度極快。
朱穎瞳孔收縮。
躲不開了。
就在靈力波即將擊中老樹的瞬間，柳如煙動了。
她從枯草叢中躍起，手中三張符籙同時丟擲。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三道青色光幕，擋在老樹前方。暗紅色靈力波撞上光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光幕劇烈顫動，裂痕蔓延，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青雲宗的符籙。”灰袍老者眼中閃過殺意，“果然有老鼠。”
趙天雄臉色一變：“青雲宗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這不重要。”灰袍老者身形一晃，已經出現在十步之外，“重要的是，他們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柳如煙落地，長劍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劍尖指向灰袍老者。“血煞宗的餘孽，竟敢在鬼州城謀劃如此惡毒之事。”
“惡毒？”灰袍老者笑了，笑聲乾澀刺耳，“不過是喚醒遠古力量的必要犧牲罷了。倒是你們青雲宗，管得未免太寬了。”
朱穎從樹後緩緩走出。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是平靜地看著廟宇前的兩人。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面容此刻異常冷靜。前世三十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凝聚成冰冷的殺意。
“趙天雄。”朱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還記得劉家村嗎？”
趙天雄愣了一下。
他仔細打量著朱穎，眉頭漸漸皺起。這張臉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劉家村……那是個偏遠的小村莊，三年前……
“你是……”趙天雄眼中閃過恍然，“那個多管閒事的小子？”
“看來你還記得。”朱穎說，“可惜，我記得更清楚。”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趙公子，你認識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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