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破!
金劍刺入巨掌掌心,整個天地都靜止了一瞬。然後,無聲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北海被一分為二,露出海底萬年的沉沙;天空的烏雲被瞬間吹散,露出滿天繁星。雷霆巨掌從掌心開始龜裂,裂紋蔓延至整個手掌、手腕、手臂,最終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細小的雷花,飄飄灑灑落在北海之上。
白澤從空中墜落,砸入沙灘,砸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坑。
星光灑落,夜風輕拂。坑底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然後是帶著笑意的虛弱聲音:九道……齊了。
坑邊探出一個腦袋,阿星早已急得滿頭是汗,看到坑底的白澤雖然渾身是傷、氣息微弱,但周身卻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妖聖境界的祥光。白澤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焦黑的皮膚褪去,露出下方瑩潤如玉的新生肌膚。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出一種與天地共鳴的氣息,那一刻,整個北海的潮汐都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成了!阿星跳下大坑,一把抱住滿身血汙的白澤,你可嚇死我了!
白澤輕輕推開他,故作嫌棄地皺眉:你身上也全是沙。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阿星從懷中掏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丹藥塞進白澤口中,那丹藥入口即化,白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走吧,回家。
傳送陣再次亮起時,北海的天已經徹底放晴,海面上還有碎雷殘餘的電花在跳躍,如同億萬螢火蟲起舞。
聚寶福地的夜空被上千盞靈燈照得通明。
當阿星和白澤並肩走出傳送陣時,滿院子的妖獸和兄弟們先是一愣——白澤雖然傷勢痊癒大半,但衣衫襤褸、頭髮焦卷的模樣實在狼狽——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小龍第一個撲上來,化作人形的少年一把抱住白澤的大腿:白叔你太厲害了!妖聖!神獸妖聖!古往今來第一個!
狐小白搖著九條尾巴,笑眯眯地遞上一件嶄新的白袍;狼小雪和狼小灰姐弟倆合力抬著一缸千年靈酒,放在院子中央;火麒麟化作威風凜凜的青年,拱手道:白兄,從今往後,這聚寶福地便有兩位聖境了!
五爪金龍夫婦從雲端降下,龍女懷中還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小金龍,那小傢伙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抓白澤頭髮上殘留的雷光,被白澤笑著避開。白澤道友渡劫時,天地異象連我龍宮都感應到了。五爪金龍真誠地祝賀,神獸成聖,天道降祥瑞,方才北海有碎雷化作靈花,隨潮水湧上龍宮海岸,這可是一場大造化。
鼠金寶蹲在牆頭,邊啃靈果邊喊:白叔你頭髮都焦了,要不要我貢獻一瓶生髮靈膏?被噬金獸鏗一巴掌拍下牆頭,鏗化作一個憨厚的黑臉胖瞪,甕聲甕氣地說:少廢話,趕緊擺桌!
金甲獸母子合力搬出珍藏的百壇玉液瓊漿;金角犀牛用角頂著一張巨大的玉石圓桌從庫房出來;土龍鑽入地下,片刻後在院子裡隆起一方平坦的青石臺面;玄武龍龜慢吞吞地爬過來,背甲上託著數百個靈果拼盤,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二十位兄弟在趙鐵山的帶領下也趕來了,趙鐵山手裡還拎著兩壇從山外酒肆買來的凡間烈酒,嚷嚷道:白先生渡劫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少了我等兄弟的心意!他身後的小兄弟們七手八腳地幫著擺桌椅、掛燈籠,將整個院子佈置得喜氣洋洋。
酒席從月上柳梢一直喝到東方既白。白澤換了新袍,頭髮也已用法力恢復如初,坐在主位上接受一輪又一輪的敬酒。他破例喝了很多,臉頰微紅,平日裡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阿星坐在他旁邊,被小龍和狼小灰輪流灌酒,最後乾脆變出三頭六臂來擋酒,惹得滿院子笑罵。
狐小白喝到微醺,靠在狼小雪肩上,九條尾巴無意識地搖晃著,含含糊糊地說:白叔成聖了……以後誰還敢欺負我們聚寶福地……狼小雪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白澤身上,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火麒麟與五爪金龍夫婦聊著妖聖境之後的修行感悟,說到精妙處,三人周身都有靈光隱現;鼠金寶和噬金獸鏗已經醉得現了原形,一隻白玉色毛大鼠和一頭通體漆黑的野豬樣趴在桌底呼呼大睡;金甲獸崽子纏著玄武龍龜講遠古故事,老龜被鬧得沒辦法,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又一個氣泡,每個氣泡裡都映著上古的畫面,將崽子看得目不轉睛。
趙鐵山喝得最兇,挨個和二十位兄弟碰碗,最後醉醺醺地爬到假山上,對著月亮嚎了半首跑調的山歌,被阿星用法力輕輕卷下來塞進花叢裡,很快就傳來呼嚕聲。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白澤依然端坐主位,只是杯中的酒早已換成了清茶。他望著滿院東倒西歪的摯友親朋,望著天邊漸亮的晨光,忽然輕聲笑了。
笑什麼?阿星沒睡,趴在桌上側頭看他。
白澤伸手拂去阿星肩頭落的一片花瓣,輕聲道:笑這世間,雙喜臨門。
阿星也笑了,舉起手中的空酒杯,對著初升的朝陽一飲而盡:乾杯,妖聖大人。
晨光灑落,將白澤周身未散盡的妖聖祥光映得如夢似幻。院子裡鼾聲此起彼伏,不知誰在夢中嘟囔了一句再幹一碗,引得幾隻棲在樹上的靈雀撲稜稜飛起,抖落一地晶瑩的露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