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抬頭,瞳孔驟縮。
天穹之上,那些星辰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銀白色的星光不再均勻灑落,而是匯成九道肉眼可見的洪流,從九個不同的方向傾瀉而下,悉數灌入阿星體內。被抽走了星輝的天幕變得晦暗,如同褪了色的綢緞,唯有山巔這一小片區域亮如白晝。
他在鯨吞星辰之力。小龍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攥緊的拳頭上青筋跳動,九穴同時擴張,需要的星力是平時的九倍。這片星空……不夠。
話音未落,阿星猛地仰頭,口中發出一聲悠長的長嘯。那嘯聲清越如龍吟,又帶著金石交擊的鏗鏘之音,在群山間迴盪不休。他渾身顫抖到了極點,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如同星圖烙印在血肉之上。
第七個穴位炸開的一瞬,金剛鸚鵡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他孃的!主人這是在把自己當煙花放啊!
金寶!小龍厲喝。
金寶嗖地躥過來,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小龍肩頭。它把腦袋埋進小龍的衣領裡,兩隻前爪死死揪著布片,尾巴卻還高高翹著,一抖一抖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它的耳朵機警地轉動,捕捉著風裡傳來的每一聲異響。
山頂周圍,兩隻金雕展翅盤旋,銳利的鷹眼掃視著四野。它們的翅膀在星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每隔片刻便會發出一聲清唳,向同伴通報平安。
阿星的長嘯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急促的喘息。他的身體已經成了一團銀白色的光繭,光芒濃稠得幾乎看不見裡面的人影。第八個穴位開啟的悶響傳來時,整座山都震動了一下——碎石從崖壁上簌簌滾落,驚起林中棲息的飛鳥。
最後一個了。小龍低語。
金寶從他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片光繭。
突然——!
咔啦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塊巨石從中裂開一道細紋,阿星身上的光繭轟然炸碎,化作無數銀色光點四散飛濺。那些光點落在周圍的草木上,竟讓草葉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光芒散去。
阿星依然端坐在原地,但他整個人已經變了模樣。皮膚光潔如玉,隱約可見皮下有銀色光澤流動,彷彿血液裡摻了星塵。他的身量似乎拔高了些許,肩背更加寬闊,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感。最顯眼的是他的雙眼——睜開時,瞳孔深處有九顆微縮的星辰緩緩旋轉,映著漫天星輝。
九大星辰穴盡數貫通圓滿。
體內蓬勃的星辰之力如同九條銀河,在經脈中奔湧不息。他微微握拳,指節間竟有細碎的電光迸濺,那是力量太過充盈而溢位的表徵。身體強度比之從前,何止增強了十倍?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骨骼都變得如同精鐵鑄就,皮肉筋膜韌如老牛皮,尋常刀劍怕是連他的皮膚都劃不破。
冰鳳第一個衝了上去。
火鳳緊隨其後,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轉頭衝樹上的鸚鵡嚷嚷:你倒是下來啊!在那趴著幹啥?
鸚鵡這才撲稜稜飛下來,落在巨石邊緣,歪著腦袋打量阿星。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爪子,用指甲尖兒碰了碰阿星的小臂,然後嗖地縮回來,驚叫道:嚯!硬的!跟鐵打的一樣!主人您這一突破,我以後馱您豈不是跟馱了塊鐵疙瘩似的?不幹了不幹了,得加錢!
加你個頭。阿星開口,聲音低沉中帶著笑意。他的嗓音比從前更渾厚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星辰的共鳴。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那些血汙在突破過程中已被星辰之力淨化殆盡,此刻他身上乾乾淨淨,只餘衣衫上乾涸的褐色痕跡訴說著方才的兇險。
老爸,小龍喊了一聲。
阿星應道,目光掃過圍在四周的眾人,辛苦你們了。
金寶從小龍肩頭躍下,幾個縱跳便躥到了阿星腳邊。它仰著腦袋,兩隻前爪抱在一起,做了個的姿勢,圓溜溜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接著它又躥上阿星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臉頰,吱吱地叫個不停。
好了好了。阿星笑著揉了揉金寶的腦袋,那隻巴掌大的金毛鼠這才消停下來,蹲在他肩頭甩著尾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火鳳湊上來,圍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稱奇:爹!您現在這體格,一拳下去能打死一頭蛟龍吧?
差不多。阿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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