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濃得像煮沸的墨汁,黏稠地裹住每一寸呼吸。阿星一行人在其中穿行了一整天,視線所及不過三尺,腳下是腐爛的沼澤地,飛船都陷進半腿深的泥濘裡,偶爾壓到不知名生物的骸骨,發出嘎吱的脆響。金剛鸚鵡的羽毛被毒氣燻得蔫嗒嗒的,縮在阿星肩頭,難得安靜了許久,只在實在喘不過氣時嘎嘎罵兩聲:“這什麼鬼地方!比老魔頭的煉丹爐還臭!”
鼠金寶更是不堪,用袖子捂著鼻子,小眼睛裡閃著精光四處打量,嘴裡嘀嘀咕咕:“這種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就算有靈藥,怕也是劇毒之物……不過毒藥也能賣錢啊……”說到“錢”字,他的耳朵尖微微抖動了一下,彷彿嗅到了銅臭的氣息。
只有黑甲玄鱷始終保持沉默,龐大的身軀縮小到一丈多長,跟在隊伍最後面,黑色的鱗甲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就在所有人幾乎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前方的瘴氣突然變得稀薄。阿星率先察覺到了變化,停下腳步,抬手示意。毒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裂縫,露出後面的景象——青山如黛,綠水如練,雲霧繚繞在山腰,陽光從雲隙間灑落,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得空氣中懸浮的靈氣微粒閃閃發光,如同碎金飄舞。
“嘎——!”金剛鸚鵡第一個炸了毛,“好濃的靈氣!比咱們洞天福地還濃三倍!”它猛地展翅飛上半空,轉了兩圈,又落回阿星肩頭,爪子興奮地抓撓著,“老大老大!這片山肯定有寶貝!我聞到了!千年靈芝的味道!萬年何首烏的味道!還有……還有那個什麼來著……反正都是好東西!”
金寶已經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小布袋,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咧到了耳根:“發財了發財了……這片靈山,隨便挖兩株草出去都能換座城……”
阿星望著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卻並沒有立刻放鬆警惕。他修煉多年,直覺告訴他,越是美好的表象下,越可能藏著致命的殺機。但他的神識掃過方圓百里,並未發現明顯異常,只感應到幾處靈氣異乎尋常地濃郁,確實像是天材地寶聚集之處。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火麒麟正不耐煩地用蹄子刨地,口中噴出一縷火星,它背上坐著鏗和金甲獸,旁邊還跟著小巨猿。另一邊,狼小灰已經豎起了耳朵,金色的眸子盯著右側的密林,尾巴微微擺動,身後的金角犀牛用角尖頂了頂地面,土龍盤成一圈默默等待,蠍子王則安靜地伏在狼小灰腳邊,尾鉤輕輕晃動。
阿星略一沉吟,開口分配:“這裡地域廣闊,分開搜尋效率更高。”他指向左側那片火紅色的楓林,“火麒麟,你帶鏗、金甲獸和小巨猿走左邊。火靈氣充裕之地,應該有你需要的火晶石或赤焰草。”
火麒麟“嗷”地長嘯一聲,四蹄騰起火焰,顯得極為亢奮。它回頭衝鏗甩了甩鬃毛,示意快上來。
阿星又轉向右側,那裡是一片幽暗的松林,霧氣繚繞間偶有金光閃爍:“狼小灰,你帶金角犀牛、土龍和蠍子王走右邊。那片林子陰氣偏重,卻又有金鐵之氣透出,說不定有礦脈或金屬性的靈物。”
狼小灰點頭,伸出爪子拍了拍金角犀牛的背:“聽到沒?咱們得給老大找點好東西回來。”他回頭挑釁地看了一眼火麒麟,“火哥,比比誰先找到寶貝?”
火麒麟噴了一口烈焰,甩頭不屑,但四蹄已經蓄勢待發。
阿星最後看向正前方那片最濃密的原始森林,山勢起伏間有小溪蜿蜒而出:“我走中間,金寶和鸚鵡跟著我,黑甲在後面策應。各隊相距二十里,以神魂傳訊聯絡,有情況立刻彙報。兩個時辰後無論收穫如何,在前面集合。”
一聲令下,火麒麟率先衝出,四蹄踏過之處留下兩道燃燒的蹄印,鏗牢牢抓住它的鬃毛,金甲獸和小巨猿緊隨其後,速度竟然絲毫不慢,小巨猿一邊跑一邊拍著胸口嗷嗷叫,興奮得不得了。
狼小灰則沉穩許多,他揮了揮前爪,朝身後的隊伍喊了一聲:“尋寶去,不能讓火哥比下去!”金角犀牛低頭猛衝,撞斷了幾棵擋路的小樹,土龍貼著地面遊走如風,蠍子王悄無聲息地追在最後。
“嘎嘎!尋寶去啦!”金剛鸚鵡展翅衝上半空,在阿星頭頂盤旋了兩圈,帶起一陣勁風,“老大快點快點!我感覺到前面有好東西!特別特別好的那種!”
阿星邁步走向森林,步伐看似從容,每一步卻跨出數丈。他身後,黑甲玄鱷晃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鱗甲發出嘎吱嘎吱的收縮聲,從原先數丈長縮小至一丈有餘,叉開四腳,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像一道移動的黑色城牆。
進入森林後,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樹幹上爬滿了厚厚一層青苔,垂下的藤蔓如同簾幕。但空氣中靈氣的濃郁程度比外面更甚,呼吸之間彷彿能感覺到靈液順著氣管流入肺腑,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金剛鸚鵡落在阿星左肩上,嘴巴一刻不停:“老大你看那棵樹!上面結的果子是硃紅色的,還有金色紋路……是不是傳說中的金紋朱果?摘一個嚐嚐唄?要不我先飛上去看看?”
金寶已經蹲在了溪邊,捧起一掬水聞了聞,小眼睛瞬間放光:“這水裡含有微量靈髓!整條溪都是!老天爺,這要是引回咱們洞府,泡茶喝都能增進修為!”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就開始灌水。
阿星邊走邊觀察,目光掠過溪邊的石縫,突然停下腳步。那裡長著一株通體碧綠的小草,葉片邊緣泛著淡紫色的光暈,草尖凝結著一滴露珠,晶瑩剔透,散發沁人心脾的清香。
“碧玉紫邊草。”阿星認了出來,伸手輕輕摘下,放入儲物戒裡的玉盒,“外界已經絕跡三百年了,煉製九轉還魂丹的主藥之一。”
金剛鸚鵡立刻飛過去,在草叢中翻找起來:“還有沒有還有沒有?一株不夠啊!老大你等著,我找它個十株八株!”
金寶也顧不得裝水了,撲過來趴在地上仔細搜尋,還掏出一個小鏟子,把附近的泥土都翻了一遍:“這種草藥旁邊一般都伴生著另一種……對了!紫紋茯苓!如果找到紫紋茯苓,那才叫真正發財!”
阿星看著這一鳥一鼠熱火朝天的樣子,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他繼續往前走,沿溪而行,又尋到了幾株外界罕見的靈藥——一株血紅色的靈芝長在枯木根部,兩朵七葉金蓮開在淺水潭中,還有一塊天然形成的靈晶嵌在岩石縫隙裡,被金寶眼尖發現,用小錘子敲了半天才取出來,抱在懷裡笑得合不攏嘴。
“嘎嘎!老大老大!”金剛鸚鵡突然從前方飛回來,翅膀扇得呼呼響,“前面有個大峽谷!好大好大!兩邊的石頭全是黑的!閃著光呢!但是……”它歪了歪腦袋,聲音低了幾分,“但是那地方一根草都沒有,怪怪的。”
阿星腳步一頓,眉頭微蹙。寸草不生的峽谷,黝黑髮光的石頭——在這種靈氣濃郁之地出現這種地貌,確實不太尋常。他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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