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下前幾日在坊市上親眼看見了，宋毅那老傢伙紅光滿面、精神抖擻，在坊市裡逛了大半天，還買了丹爐買了藥材，跟沒事人一樣。你他媽跟我說他快死了？”
曾小牛被掐著下巴，下巴上的肥肉都擠變形了，疼得齜牙咧嘴，含糊不清地辯解：
“虎爺，虎爺您聽我說……那老東西的身子骨我清楚得很。炸爐那麼大的動靜，他五臟六腑都震傷了，他這幾天精神好，那一定是……一定是死前的迴光返照！對，迴光返照！”
他說到最後，語氣越來越急，像是在拼命說服李虎，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李虎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鬆了手，首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曾小牛。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讓曾小牛渾身發涼。
“好。”
李虎拍了拍手上的灰。
“虎爺我就再給你一點時間。不過你記住，曾小牛，若是那宋毅沒有死，那死的就只能是你了。你這身子骨雖然被掏空了，但好歹是個練氣六層的修士，賣去黃泉宗當個人材，怎麼著也能換十幾塊靈石回來，夠虎爺我喝幾頓酒了。”
曾小牛聽到“黃泉宗”三個字時，整個人猛地一哆嗦，肥膩的臉龐瞬間失了血色，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黃泉宗，一個以煉製活屍和傀儡聞名的邪道宗門，平日裡極少出現在清風山一帶，但兇名在外，散修們提起來都要打個寒顫。
據說黃泉宗的人會從市面上購買活人修士，以秘法煉製成沒有神智的戰鬥傀儡，終生為奴，生不如死。
曾小牛渾身抖得像篩糠，拼命點頭：“虎爺放心，我一定想辦法，一定想辦法！”
李虎冷哼了一聲，不再看他，邁開步子朝巷口走去。他路過曾小牛身邊時，靴子尖不經意地踢了他一腳，將曾小牛又踹翻在地，才心滿意足地大步離開。
巷子裡安靜下來。
曾小牛趴在地上，過了好半晌才慢慢爬起來。
他撐著牆壁站首身子，揉了揉被踹疼的腰，臉上那副諂媚討好的表情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不住的陰狠和怨毒。
他朝李虎離開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罵道：“李虎……你等著，等小爺我拿到宋毅那顆築基丹，成功築基了，今天這口氣，我讓你百倍奉還……”
他喘了幾口粗氣，又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胭脂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還有宋毅那個老不死……”
曾小牛咬著牙低聲道：“傷成那樣了還不死，你還在這兒礙事……看來我得給你提提速了。”
他拖著一條被摔傷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另一頭走去，嘴裡還在嘀嘀咕咕地罵著什麼。肥碩的身影在昏暗的巷中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了拐角處。
巷子重新歸於沉寂。
牆角的陰影中，宋毅緩緩首起身來。
匿氣術的靈力波動悄然散去，他站在巷口拐角處，目光落在曾小牛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了下來，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聽到了全部。
一字不落。
從曾小牛跟李虎借錢時的算計，到方才在李虎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他是“迴光返照”，再到曾小牛離開時那句“得給你提提速”——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灌進了他的耳朵裡。
宋毅站在巷口，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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