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推開煉丹室的石門時，外面的天己經矇矇亮了。
山間的晨霧尚未散去，一縷灰白色的天光從洞府頂部的透氣孔中斜斜灑落，照在石室門外的青磚地面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胸腔中滿是丹香殘留的餘韻。
宋毅走出石室，便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蹲在灶臺前，背對著他，低著頭在往灶膛裡添柴。
芸娘己經醒了。
宋毅放輕腳步走過去，無聲無息地靠近。芸娘絲毫沒有察覺，依舊專注地對付著灶膛裡的火，嘴裡還輕輕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曲調輕快，聽得出她心情不錯。
宋毅嘴角微揚，忽然彎腰伸手，一把將她從灶臺前整個兒攬了起來。
芸娘驚呼一聲，手中的火鉗啪嗒掉在地上。她整個人懸空被宋毅摟在懷裡，驚魂未定地回頭，看清是宋毅後，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夫君！你嚇死妾身了……”她嗔怪地拍了一下宋毅的胳膊，聲音又羞又軟，“快放妾身下來，叫人看見了多不好。”
“這洞裡就咱們兩個，誰能看見？”宋毅笑著不鬆手，抱著她走回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將她安置在自己膝頭，“怎麼起這麼早？”
芸娘紅著臉，小聲答道：“妾身睡醒了，見夫君不在身旁，應當是在煉丹室中煉丹，出來該餓肚子了，就起來生火熬了些米粥……”
宋毅低頭看去，灶臺上的陶鍋蓋著蓋子，縫隙中正冒著縷縷熱氣，一股濃郁的米香飄散出來。鍋邊還擺著兩個小碟，一碟醃蘿蔔條，一碟炒黃豆，都是簡單的家常小菜，卻透著十足的用心。
“辛苦你了。”宋毅的聲音溫和下來，低頭在她髮間輕輕嗅了一下，“昨夜睡得好不好？”
芸娘點點頭，又搖搖頭，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夫君不在身邊，妾身睡得不太踏實……後來不知怎的又睡著了，醒來天就亮了。”
宋毅笑了笑，沒有多說。他伸手入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放在芸娘掌心。
芸娘低頭看了一眼那瓷瓶，眨了眨眼睛：“夫君，這是什麼？”
“黃芽丹。”宋毅道，“昨晚煉製的，一共十粒，你收好了。”
芸娘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搖頭，將瓷瓶又塞回宋毅手裡：“夫君，這太貴重了！妾身知道黃芽丹在坊市上能賣五塊靈石一枚，十枚就是五十塊靈石呢。妾身靈根資質低下，煉氣二層的修為，吃了也是浪費，不如拿到坊市上賣了，換些靈石給夫君買藥材……”
她話說得又快又急，表情真摯，顯然是真的這麼想，不是客套推脫。
宋毅看著芸娘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你聽我說。”
宋毅沒有接那瓷瓶，反而伸手握住芸孃的手，將瓷瓶又放回她掌心，五指合攏，把她的手連瓶一起包在掌心裡。
“你夫君我是煉丹師，一爐黃芽丹對我來說不過是花些工夫的事，隨手就煉出來了。你安心拿著，修煉的時候吞服一顆，運轉功法消耗藥力，屆時修煉事半功倍，比你苦修十天半月都有用。”
他說得很認真，語氣溫和卻堅定，不容反駁。
芸娘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對上宋毅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低下頭，盯著掌心那隻小小的白玉瓷瓶，睫毛微微顫動，眼眶漸漸泛起一圈紅暈。
“夫君……”她的聲音有些發啞，帶著一點鼻音，“妾身……妾身何德何能……”
“別胡說。”宋毅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你是我宋毅的道侶，給你丹藥修煉是本分。以後我還會給你煉更好的，丹藥管夠。”
芸娘咬著嘴唇，使勁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終究沒有落下來。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瓷瓶掀開衣襟，貼著裡衣貼身藏好，又用手拍了拍，像是怕弄丟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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