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付了靈石，終於不必再像之前那樣一塊靈石都要掰成兩半花了。
他收了藥材卻沒有急著告辭，站起身朝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狀似隨意地問道：“錢掌櫃，我上次看到後院那石鼓上曬著藥材，今日怎麼沒看見了？”
錢學仁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後院，笑道：“這幾日天氣不好，沒太陽，就沒往外曬。那石鼓還擱在後院棗樹下呢，老哥要是想看，我領你過去。”
宋毅點了點頭，跟著錢學仁穿過那道布簾，再次走進了後院。
後院依舊清幽，棗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牆角那隻青灰色的石鼓靜靜地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表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幾片枯葉飄落在上面，顯得有幾分蕭索。
宋毅走到石鼓旁邊，目光落在石鼓表面時，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石鼓上出現了裂紋。
他上次來的時候記得清清楚楚，這隻石鼓雖然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苔痕和歲月侵蝕的痕跡，但整體結構完好，沒有明顯損傷。可此刻看去，鼓面上多了數道長短不一的裂紋，最長的將近一尺，從邊緣一首延伸到頂部，蜿蜒曲折，像是乾旱許久的泥土裂開的口子。
裂紋邊緣的石頭顏色發白，看起來是最近才出現的。
宋毅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其中一條裂紋。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乾澀，裂紋邊緣的石頭己經有些鬆動，輕輕一碰便有細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錢掌櫃。”宋毅收回手，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錢學仁，“這石鼓上的裂紋，是最近才有的？”
錢學仁湊過來看了看，咦了一聲：“若不是宋老哥說，我還真沒發現，一個普通石頭放院子裡日曬雨淋幾十年有些裂紋也正常。”
他說著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石鼓的頂部，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這石鼓跟了我也有快三十年了。”
宋毅心中一動，問道：“三十年了？這石鼓是錢掌櫃從何處得來的？”
錢學仁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摸了摸下巴 ，突然來了興致，回憶道：“這說起來可就久遠了。那還是我年輕時的事了，那時候我剛踏入修仙之路，跟著師傅在清風山一帶跑貨收藥。有一回我獨自深入清風山腹地採藥，在一處荒廢的山洞裡頭髮現了這石鼓。”
他頓了頓，眼神中露出一絲懷念之色：
“那山洞看著像是個廢棄的修士洞府，裡頭空蕩蕩的，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留下，就剩了這麼一個石鼓孤零零地擺在角落裡。我當時年輕氣盛，總覺得能放在修士洞府裡的東西不會太差，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它從山裡背出來。那一路可把我累慘了，翻了好幾個山頭才回了坊市。”
宋毅聽得很認真：“後來呢？”
“後來……”
錢學仁苦笑了一下。
“後來拿給我師傅一看，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青石，什麼禁制都沒有，什麼靈氣波動也沒有。我師傅還笑我，說費這麼大力氣揹回來一塊石頭，還不如多挖幾株草藥。我這人念舊，到底沒捨得扔，就放鋪子裡當個墊腳的墩子，後來挪到後院曬藥材用，這一用就是快三十年。”
宋毅聽完錢學仁的講述，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己然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這石鼓是錢學仁從清風山深處一處廢棄修士洞府中揹回來的。雖然錢學仁說他師傅鑑定過這只是塊普通青石，但神秘石符能從石鼓中汲取拓印道韻，這說明石鼓絕非凡物。
而那處廢棄洞府既然能留下一隻蘊含道韻的石鼓，會不會還留下了其他東西？
宋毅心中泛起這個念頭，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自然：“清風山深處……錢掌櫃還記得那山洞的位置嗎？”
錢學仁想了想，用手指在石桌上畫了個大概的方位：“記得個大概，就在清風山北麓那條叫‘黑風澗’的山谷盡頭，往東偏北走大約七八里地，有一處被藤蔓遮住的巖壁，洞口就藏在巖壁後面。不過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這些年我再去過幾次，都不太能找到確切的位置了。再說那山洞裡早就空了，去了也白去。”
他說著抬頭看了宋毅一眼：“宋老哥怎麼忽然對這石鼓的來歷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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