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人分成了兩隊，趙遠航帶領其中一隊。
第一個座標在營地北面大約五公里的一片林子裡。
五個人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才到，路上清了十幾只一階骷髏怪，還繞了一隻三階的。
營地很小，二級泥牆，圍欄東倒西歪，篝火的火苗弱得像是隨時會滅。
趙遠航敲了圍欄的門，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她眼睛下面掛著很重的黑眼圈，衣服上全是灰。
“趙遠航？”她隔著圍欄問了一句，聲音沙啞。
“是我。”趙遠航說，“昨晚私聊過，來接你和孩子。”
女人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不到一歲，被布條綁在她胸前，睡得很沉。
女人的手指在孩子的小臉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怕把孩子摸醒了。
她沒有問為什麼不接她一起走，她知道自己去不了。
從公屏上她知道如今存活的孩子有幾十萬個，每個孩子都需要一個床位、一份口糧、一個照顧的人，營地沒有那麼大的地方給大人住，也沒有那麼多資源養活大人。
能接走孩子，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孩子不在，沒有了牽掛，她一個成年人可以放開手去獲取物資，這比帶著孩子輕鬆不少。
女人把孩子從胸前解下來，動作很慢，布條一圈一圈地鬆開，孩子在她懷裡換了個姿勢，皺了一下眉頭，又睡過去了。
女人把孩子遞給楊南枝的時候，手在發抖，孩子被接過去的那一瞬間，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還沒準備好鬆開。
楊南枝抱著孩子，沒有說話，等女人把手收回去。
女人把手收回去，又伸出來，把孩子臉上的布角掖好。
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不知道是在跟孩子說話還是在跟自己說話。
最後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圍欄門口，手抓著木樁，指節發白。
“走吧。”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楊南枝抱著孩子轉身，隊伍開始往回走。
趙遠航走在最後面，走出去十幾步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女人還站在圍欄門口，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抱孩子的姿勢。
“好好活下去，孩子還等你接回家去！”趙遠航忍不住對女人喊道。
女人雙手捂臉，蹲在營地門口大聲哭泣起來。
第一個。
五個人帶著孩子往回走。
路上又碰到幾隻骷髏怪，程北和李東籬在前面開路，趙遠航斷後。
楊南枝抱著孩子走在隊伍中間，周西樓走在她旁邊，偶爾伸手擋一下伸出來的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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