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沒有休息，直接出發去第二個座標。
第二個座標在營地東邊更遠的地方，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那是一個三級泥牆小屋，比第一個大一些，但同樣破舊。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女孩，女孩在發燒，額頭燙得厲害。
“孩子給我就行。”趙遠航說。
男人沒有立刻把孩子遞過來。
他蹲下來，把女孩放到地上，雙手捧著她的臉，額頭貼著額頭，閉著眼睛停了幾秒。女孩燒得迷迷糊糊，伸手去抓男人的衣領，嘴裡喊了一聲“爸爸”。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把女孩的手從衣領上掰開，站起來，把她遞給周西樓。
女孩被遞過去的時候開始哭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知道自己在被從爸爸身邊拿開，小手在空中亂抓，夠不到男人的衣領，哭得更大聲了。
男人站在原地，手攥著拳頭，沒有上前。“走吧。”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眼神一直落在被抱走的女孩身上。
周西樓抱著女孩快步往前走。
女孩哭了一路，嗓子都哭啞了，一直在喊爸爸，周西樓不知道該怎麼哄，只能抱緊一些，走快一些。
回到營地的時候，女孩已經哭累了，不哭了，趴在周西樓肩膀上抽噎，眼睛腫得像核桃。
孫清茶把她從周西樓手裡接過去的時候，女孩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被放到床上就閉上了眼睛，但手還攥著孫清茶的衣角，攥得很緊，掰不開。
第三次出發的時候，程北提議分頭行動，趙遠航沒同意。
這片林子裡到處都是二階以上的怪，分開走萬一出事連救都來不及。
五個人跑了一下午，跑了十幾個座標。
每到一個營地，趙遠航敲門，說明來意，家長把孩子交出來，隊伍帶走一個孩子。
有的孩子哭，有的孩子不哭，有的孩子太小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抱走的時候還在睡覺。
有的家長哭，有的家長不哭，有的家長把孩子遞過來的時候面無表情，轉過身去肩膀就開始抖。
有一個母親把孩子交給楊南枝之後，轉身回了屋裡，把門關上了。
趙遠航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裡面沒有聲音，但他看到門板下面的縫隙裡透出來的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直沒動。
有一個父親把孩子交給程北之後，跟著隊伍走了很遠，一直跟到林子邊上才停下來。
趙遠航讓他回去，他沒動，就站在林子邊上看著隊伍走遠，一直到看不見了，還站在那裡。
還有一個營地，趙遠航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篝火還燒著，屋裡沒有人，地上有一個布娃娃，是手工縫的，針腳很粗，縫得歪歪扭扭的。
趙遠航不知道大人和孩子去了哪裡，他把布娃娃撿起來，帶走了。
晚上回到營地的時候，趙遠航在篝火前坐下來，把靴子脫了。
一天跑了將近二十個座標，接回來十六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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