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的五個骷髏尋找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來。
是一處廢棄的礦洞，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了大半，只剩一條窄縫，剛好夠一具骷髏側身擠進去。
大骷髏先鑽進去確認裡面沒有危險，才退出來把小的往裡推。五具骷髏全部擠進礦洞之後，它們又搬了幾塊碎石把洞口堵得更嚴實了一些。
礦洞裡很黑，沒有雨水，沒有風，只有潮溼的泥土味和石頭縫裡滲出來的地下水滴答聲。
為首的小骷髏靠在洞壁上，低下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右腕骨斷了，不是斷在之前接合過的舊傷處，是斷在了更上面的位置，連著一小截尺骨從關節處被扯脫了，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掉的。
左腿骨也斷了，同樣不是舊傷的位置，膝關節以下的骨頭全部不見了，只剩下大腿骨光禿禿地懸在那裡。
骨架上多了好幾道新的裂痕，肋骨斷了兩根，肩胛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差點把整塊骨頭劈成兩半。
上一次從林夏手裡逃脫的時候，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把骨頭接回去，花了更多時間去殺怪、吸收能量、讓自己重新長出手腳。
現在全毀了。
幾十天的心血，幾十天的掙扎，幾十天從一隻快要散架的破骷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全毀了。
林瀟瀟的意識在腦海裡炸開了。
“又是她！怎麼每次都是她！”她在意識空間裡瘋狂尖叫，“我好不容易把骨頭接上，好不容易把手腳長出來，好不容易帶著他們跑了那麼遠，她一來全給我毀了！全毀了！”
系統面板在她眼前彈了出來，上面冰冷的文字一行一行地重新整理著，但她根本沒看，也不想看。
“我跟你說了我不想碰到她，我跟你說了離她遠點，你不聽！你說打低等級營地沒事，你說她不會來，你說雨季她忙著賣水沒空管閒事！”
林瀟瀟的魂火在顱骨裡劇烈地跳動著，水晶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
“現在呢？她來了！她不但來了，她還帶著鞭子來了！我的骨頭又斷了！我的手！我的腿！我好不容易才長出來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殘缺的骨架，右腕以下空空蕩蕩，左膝以下一片虛無，斷裂的骨頭茬子參差不齊地露在外面。
那兩截斷掉的骨頭不知道丟在了哪裡，可能在泥坑裡，可能在林夏的鞭子下，可能在逃跑的路上被踩碎了。
“你知道接骨頭有多疼嗎？你一個系統你當然不知道！你沒有骨頭你沒有神經你沒有魂火！你有本事自己去接一次試試！”林瀟瀟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嘶吼，又從嘶吼變成了哭腔。
如果她有眼淚的話，她一定在哭。
但她沒有眼淚，她只有一團快要炸掉的魂火和一具快要散架的骨頭。
林亦辰和林亦諾縮在礦洞最深處，兩具骷髏擠在一起，魂火都是暗的。
它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林夏是誰，不知道為什麼又要跑，只知道那個拿著鞭子的人類很可怕，靠近她魂火會疼，骨頭會碎。
林亦諾的右臂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是逃跑的時候撞在樹幹上撞出來的，她自己不知道疼，只是抬不起胳膊了。
林亦辰的腿骨上有一個缺口，是被鞭梢擦過的，缺了一小塊骨頭，走路開始瘸了。
“還有你們兩個！”林瀟瀟的魂火轉向礦洞深處，“跑的時候能不能跟緊一點，差點被那根鞭子捲走了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讓你們恢復意識，你們要是被那個瘋女人打散了我找誰哭去！我找誰！”
林亦辰和林亦諾的魂火跳了一下，不知道聽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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