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往前走了一步。
擋在最前面的那具大骷髏往前邁了半步，把身後的那具遮得更嚴實了。
它的魂火亮得刺眼，骨爪微微張開，像一隻護崽的老獸。
它沒有攻擊，但它做好了被攻擊的準備。另外兩具骷髏的站位隨著林夏的移動微調了一下，始終保持在她和那具倒地骷髏之間。
摔在泥坑裡的那具骷髏終於爬了起來。
它站起來的時候渾身都在抖，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它的魂火暗淡了很多，不敢看林夏，低著頭看著自己白色骨爪上的黑泥。
它的身體微微側向一邊，像是在找逃跑的路線。
林夏看著它，腦中的記憶飛速轉動。
上一次見到這具白骨的時候，它缺了右手和左腿。
現在它的骨頭是完整的，右腕骨和左腿骨都接上了，斷面介面處有一圈淡淡的暗金色光暈，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接合過的。
她不知道它是怎麼接上的，但她知道這具骷髏和之前不一樣了。
“你們在打玩家的營地。”林夏的聲音不大，雨聲幾乎蓋住了它。
但五具骷髏的魂火同時跳了一下。
它們聽到了，或者說，它們聽懂了。
倒地的骷髏終於抬起了頭，水晶色的魂火在雨幕中閃爍不定。
它看著林夏，下頜骨微微張開了一點，又合上了。
它想說什麼，但它沒有聲帶，沒有舌頭，沒有嘴唇，它什麼都說不出來。
它的骨手在身側攥緊了，白色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像是在壓抑什麼。
是恐懼，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林夏分不清。
營地裡的玩家從窗戶探出頭來，看到林夏和五具骷髏對峙著，喊了一聲“林姐”。
林夏沒回頭，對他喊了一句“進屋裡，關好門”。窗戶關上了，木板後面透出一絲微弱的火光。
五具骷髏的陣型微微收縮了一下，四具大骷髏把那具小的圍得更緊了。
雨水從它們白色的骨架上滑落，在骨面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但骨頭本身的白色沒有被雨水沖淡，反而在灰色的雨幕中顯得更加刺眼。
林夏握著鞭子站在那裡，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流，溼冷狀態疊到了第三層，手指已經快沒有知覺了，但她沒有動。
她在想一個問題。這五具骷髏為什麼要打玩家的營地？
它們不怕篝火，它們專挑低等級營地，它們破壞完，將人殺掉就走，不在原地停留。
這不是野獸在覓食，這是有計劃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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