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把營地一切收拾妥當,她站在廚房門口往屋裡看了一圈確認沒什麼要做的了。
她解開圍裙疊好放在架子上,走到儲物櫃前開啟一號櫃,從裡面翻出一套暗能套裝。
這是林夏之特地給她和孫女留下來的套裝。
林夏知道自己偶爾會出門砍樹之後,特地留下來的。
她換上之後感覺身體輕了不少,動作也比平時利索了。
又從櫃子裡翻出一把短刀,這是之前雨季的時候她從交易頻道買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握著踏實。
女孩蹲在木桶邊看菜苗,聽到身後有動靜轉過頭來,看到奶奶換了一身她不認識的衣服,手裡還拿著一把刀,愣住了。
李嬸走過去蹲下來,把短刀放在地上,雙手捧著女孩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
女孩的臉很白,是雨季關在屋裡沒曬過太陽的那種白,白得像發光的骨頭架子,但摸上去是軟軟的、暖暖的、有彈性的。
“奶奶帶你出去走走。”李嬸的聲音很輕。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木桶裡的菜苗,又抬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的霧氣,小手攥住了李嬸的衣角,沒點頭也沒搖頭,但攥衣角的手指收得很緊,緊到指節發白。
李嬸從櫃子裡翻出另外一件暗能套裝給女孩套上,又在布鞋外面又套了一層獸皮綁腿。
這樣子難看是難看了點,但能防潮防劃。
她檢查了兩遍,確認女孩身上的裝備不會在走路時脫落,才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外面的空氣和屋裡完全不一樣。
屋裡是壁爐的煙火氣和幹木材的清香,屋外是泥土翻起來的腥味、枯葉腐爛的酸味、夾帶著一絲絲森林裡傳來的某種說不清的草木氣息。
霧氣已經散了大半,能見度比早上好了不少,能看到營地的圍欄、圍欄外面的泥地、泥地盡頭那片黑黢黢的樹林。
天還是黑的,但那種黑不像雨季時那樣壓得人喘不上氣,更像是一塊褪了色的黑布掛在頭頂,邊角泛著灰白。
李嬸把短刀握在右手,左手牽著女孩,走出了營地圍欄。
女孩的小手在她掌心裡攥得很緊。
她低頭看了一眼,女孩的眼睛睜得很大,看著外面這片她只在窗戶裡見過的世界,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快又淺。
李嬸蹲下來,把女孩的衣領整了整,把她腦袋上那頂用舊衣服改的小帽子往下拉了拉,蓋住耳朵。
“不怕。”李嬸說。女孩沒說話,但攥著李嬸手指的力道鬆了一點。
營地外面的泥地很軟,踩一步陷一下。
李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女孩跟在後面,小腳印在李嬸的大腳印旁邊,歪歪斜斜的,像剛學會走路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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