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小屋窗戶裡透出來的壁爐火光,身體從緊繃變成了鬆弛。
她的刀從手裡滑了下去,掉在泥地上,插進去半截,刀柄露在外面,沾滿了骨粉和泥水。
李嬸彎腰把刀撿起來,抱著女孩走進圍欄,推開屋門。
壁爐的火還在燒。
屋裡只有壁爐的火光和她兩個人的影子。
李嬸把女孩放到壁爐旁邊的小床上,把她的靴子脫了,暗能上衣解了,帽子摘了。
女孩躺在被褥裡,眼睛半閉著,嘴唇還在微微地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李嬸把毛巾在熱水裡浸溼擰乾,給女孩擦了臉和手。
毛巾擦過她虎口的時候,女孩的手指蜷了一下,那裡磨出了一道紅痕,沒有破皮,但腫了。
細皮嫩肉的掌心被刀柄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繭,繭還沒成形,只是一塊發紅的、摸上去有些粗糙的皮膚。
李嬸給她塗了一點止血草碾成的粉末,用布條纏了一圈。
女孩的手在她掌心裡很小,五根手指像五根沒長開的豆芽,指節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是她昨晚剛剪的。
李嬸做這些事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從平穩變得深沉,臉從被風吹後的乾紅變成了壁爐烤出來的暖紅,嘴唇上那道小口子不滲血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她睡著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個木雕小馬,小馬的一條腿上那層銀白色的塗層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手電筒照了一下。
李嬸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聽她的呼吸聲,看著她熟睡的小臉,長長嘆了一口氣。
沒人願意讓那麼小的孩子快速成長起來。
作為長輩的她心疼壞了,但心疼歸心疼,她還是要這樣做下去。
李嬸站起來,走到門口,把女孩那把短刀上的泥水和骨粉擦乾淨,掛回儲物櫃旁邊的掛鉤上。
短刀的高度剛好在女孩伸手能夠到的位置,是之前特意調整過的。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希望孫女能第一時間拿上保護好自己的武器。
當然,她更加希望那一天不要出現。
李嬸把暗能套裝疊好放在櫃子上面的架子上,靴子靠在壁爐旁邊烤著,鞋底的泥乾透了,自己掉了一些在地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土塊。
李嬸回到壁爐前坐下來,把剩下的薑湯熱了熱,喝了一碗,隨後躺下和孩子一起睡覺。
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動起來,她得抓緊時間休息,爭取快一點出門繼續打怪。
她要變得強一點,再強一點。
李嬸躺下的時候,趙遠航那邊剛剛結束一場短暫的爭吵。
爭吵的內容很簡單,那就是要不要讓孩子們出來。
雨季結束了,怪物站著不動,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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