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負責的那片區域裡有一個四歲的女孩,膽子大得不像話。
她不要人抱,自己走到骷髏兵面前,兩隻手握著短刀,刀尖對著骷髏兵的眼眶,捅進去的時候嘴裡還喊了一聲“嘿”。
魂火滅了,她回頭看了國家人員一眼,笑著露出一排還沒長齊的牙齒。
周西樓負責保護的是最小的那幾個,還不會走路,抱在懷裡,大人握著他們的手把刀捅進骷髏兵的眼眶。
升級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地響,像有人在放一掛很長很長的鞭炮,噼裡啪啦地,從安全區的這一頭炸到那一頭,又從那一頭炸回來。
有的孩子被聲音嚇哭了,有的孩子每捅一次就咯咯笑一次,有的孩子捅完之後刀都不拔就要去捅下一個,被大人拉住,把刀從骷髏的眼眶裡拔出來,帶出一團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風中散開,像一小片人造的霧。
趙遠航在安全區中間站了很久,懷裡換了四五個孩子,每個孩子抱起來放下,放下又抱起來。
程北在安全區外圍清理二階怪的時候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些孩子在骷髏面前站著的、坐著的、被大人抱著舉著刀的畫面,愣了一下,刀差點沒握穩。
他轉回頭,繼續清理。
二階怪站著不動,他殺得很快,一刀一個,像在砍柴。
三階怪也站著不動,但殺起來費勁一些,要砍兩三刀魂火才會滅。他
殺的時候刻意避開了孩子們的方向,不讓碎骨濺到他們那邊。
那些孩子太小了,被碎骨崩一下還是會被嚇到,嚇到了就會哭,哭了就不好哄,不好哄就會影響別的孩子,別的孩子被影響了就會不想打了。
不想打的話,這個視窗期就浪費了。
楊南枝在程北不遠處清理另一片區域的二階怪。
她的土系異能在雨季結束之後恢復到了正常水平,她偶爾會在孩子們前面豎起一道矮牆,擋住那些骷髏兵倒塌時濺起的碎骨。
矮牆不高,只有膝蓋那麼高,但對孩子們來說夠了,夠擋住那些飛濺的骨頭渣子就夠了。
大一些的孩子已經能聽懂指令,根本不用大人吩咐,拿著大人發的武器自己上前殺怪。
安全區裡的孩子們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剛被抱出來時連刀都握不穩的孩子,現在已經能自己走到骷髏兵面前了。
那些第一次捅進去時閉著眼睛的孩子,現在會盯著魂火滅掉的瞬間看,看那團綠光怎麼閃、怎麼滅、怎麼消失。
那些殺完一隻就會回頭找大人的孩子,現在殺完一隻會自己去找下一隻,不需要人指揮,不需要人鼓勵,他們的眼睛已經能從那些站著的、不動的骷髏兵中準確地找到哪一隻是自己能殺的,哪一隻是該留給大人的。
孫清茶在休息區給一個女孩包紮手指的時候,一個六歲的男孩從骷髏兵面前站起來,手裡的刀上沾滿了骨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面板,嘴巴張著,合不攏。
她看著那個男孩的背影,想著他剛被接回來那天發著高燒,燒到四十度,昏迷中說胡話,喊媽媽,她守了他一整夜,用溼毛巾敷額頭,用酒精擦手心,用止血草熬水一勺一勺地喂。
第二天他退燒了,睜開眼看到她,叫了一聲“阿姨”,聲音很小,但很清,沒有哭。
現在他都能自己去殺怪了,生命值比剛來的時候翻了好幾倍,就算再生病,也不會燒到四十度了。








